【第20章 發工資了去瀟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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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底最後一天。
宏達印刷廠的車間裡飄著一股不一樣的味道。不是油墨，不是紙粉，是鈔票。
李紅梅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手裡拿著一遝信封。牛皮紙的信封，鼓鼓囊囊的，封口沒粘，露出裡麵粉紅色的邊角。
“發工資了。”
四個字，車間裡所有的機器同時停了。
老劉從印刷機後麵鑽出來，手上的油墨往圍裙上蹭了兩下。王德強從切紙機那邊三步並作兩步，煙夾在耳朵上，兩隻眼睛盯著信封。
“排隊排隊。”
李紅梅把信封在手裡拍了拍。
“老劉。”
老劉接過信封，拇指一撚，臉上褶子全擠出來了。
“比上個月多了。”
“獎金，每個人都有。”
“老王。”
王德強接過信封的時候誇張地鞠了個躬。
“謝主隆恩。”
“少貧嘴，下個月再在車間抽煙，獎金扣光。”
“別別別，我戒，我戒還不行嗎？”
“上個月你也說戒。”
“上個月沒發獎金嘛，這不一樣。”
李紅梅沒理他，繼續發。
輪到李晨。
信封遞過來的時候，李紅梅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“你的。”
李晨接過信封。比想象中沉。不是重量，是厚度。打開，抽出幾張鈔票，數了數。四百七。
第一反應是數錯了。
又數了一遍。還是四百七。
“梅姐，這不對吧？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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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說三百七，漲工資不是下個月開始嗎？”
“這個月接了大活，加班時間長，每個人多一百獎金。你跟老劉老王一樣，都是獎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
李紅梅把最後一個信封往桌上一放，轉過身來。
“我說過的，做出業績來，給你漲工資。這個月你做得不錯。電腦學會了吧？吊牌設計出來了吧？陳老板的單子是你做出來的吧？加班到淩晨一點，沒喊過一聲累。一百塊獎金，不多。拿著。”
王德強在旁邊一邊數錢一邊幫腔。
“就是，老板娘給你就拿著。推來推去的，像什麼樣子，你不要給我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李紅梅瞪了他一眼。
李晨把鈔票折好，放進褲兜裡。兜裡從來沒揣過這麼多錢，鼓起來一個小包，走路的時候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遝紙的存在感。
“謝謝梅姐。”
“不用謝，乾出來的，不是送你的。”
說完進了辦公室，順手帶上門。隔著玻璃，看見她從抽屜裡拿出賬本，開始記賬。
王德強數完第三遍鈔票，樂得嘴都合不攏。走過來，一把摟住李晨的肩膀。
“小李，晚上乾嘛去？”
“沒想好。”
“沒想好？”
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“發工資的日子你跟我說沒想好？你是不是男人？是不是年輕人？是不是剛從學校裡出來的熱血青年？”
“這跟熱血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關係大了，發工資不去瀟灑，你賺錢乾嘛？存著娶媳婦？”
王德強壓低聲音，往辦公室方向瞟了一眼。
“娶媳婦別急，以後會有女人倒貼你的。現在還是跟哥去街上逛逛，看看靚女，買兩件新衣服。你說你，在深圳買的那身，梅姐說了讓你上班別穿。你不得再買兩身平時穿的？”
“我衣服夠……”
“夠穿什麼？”
模仿李紅梅的語氣，尖著嗓子學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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