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越來越多。
路邊擺滿了各種小攤。
賣烤串的，賣涼皮的，賣盜版磁帶的，賣衣服的。每個攤位前都擠滿了人。最熱鬨的是一個書攤。一張塑料布鋪在地上，上麵堆滿了書。武俠小說，言情小說，雜誌，花花綠綠一大片。
李晨走過去，蹲下來翻看。
書攤上的書分幾類。
武俠最多，什麼《江湖傳奇》《武林秘史》《劍客行》，封麵畫著拿劍的俠客，姿勢誇張，眼神犀利。
言情次之，瓊瑤的占了半壁江山，旁邊還有幾本秦凱倫的，封麵上畫著長頭發大眼睛的女人，穿著洋裝，背景是民國老洋房。
雜誌更多。《江門文藝》《佛山文藝》《大鵬灣》，封麵是彩印的，紙質粗糙，邊角都卷起來了。翻開目錄，全是打工人的投稿。詩歌，散文，短篇小說，還有讀者來信。最後一頁印著征稿啟事，稿費三十到五十。
李晨拿起一本《大鵬灣》，翻了幾頁。
“買不買？”
書攤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坐在小板凳上，嘴裡叼著煙，眯著眼睛看過來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
“看可以，別翻壞，。翻壞了要買。”
“知道。”
把《大鵬灣》放下，又拿起一本《佛山文藝》。翻到最後一頁，稿費標準寫著：千字三十。
千字三十。
一個月寫五千字，就有一百五。寫一萬字，三百。
比在印刷廠加班到淩晨一點還多。
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好幾秒，然後慢慢把雜誌放下。
書攤的角落還有一堆書，用塑料布單獨蓋著，露出幾個角。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蹲在旁邊，正翻看一本。封麵上的女人穿得很少，姿勢很……
李晨趕緊把目光移開。
那個年輕人看得很認真，翻一頁，咽一口口水。書攤老板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抽煙。
然後又過來兩個廠妹，也蹲下翻那堆書。一邊翻一邊捂著嘴笑，臉紅的跟蘋果似的，但眼睛就是移不開。
“小李！”
王德強從發廊裡出來了。臉上紅光滿麵，花襯衫的下擺從褲腰裡抽出來一半，走路帶風。
“完事了？”
“廢話。全套，五十塊。以前乾桑拿的，手法專業得很。”
“以前乾桑拿的？”
“人家說的嘛，誰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反正……嘿嘿。”
王德強理了理衣領，一臉滿足。
“我跟你說小李，人生在世，該爽就得爽。你存錢乾嘛？存來存去還不是那幾張紙，不如花了痛快。”
“你的錢你的命，不關我的事。”
“這話說的，走走走，吃夜宵去。哥請你。剛才爽完心情好，請你吃炒粉加蛋。”
走到舊書攤前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還看這個？這些書有啥好看的。全是盜版，錯別字一堆。我之前買了一本《江湖傳奇》，看了三十頁，光錯字就找了二十多個，氣得我拿來墊桌腳了。”
李晨蹲下來，又拿起那本《佛山文藝》，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稿費標準。
“千字三十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寫一千字，給三十塊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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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寫的？”
“不是，雜誌社征稿。誰寫都行，登了就給你錢。”
“那你會寫嗎？”
把雜誌放回去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不知道，但我想試試。”
王德強愣了愣，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，力氣大得差點把剛吃的灰塵都震出來。
“行啊小李！寫文章也能賺錢？那你這大學生就是不一樣。我連字都寫不利索，你還能寫文章投稿。走走走，一邊吃炒粉一邊聊。你要是真能寫出來，以後發了稿費得請我吃一頓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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