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聽著，沒插話。
端起綠豆沙喝了一口，綠豆沙甜得發膩，跟剛才炒粉攤的涼茶完全兩個味道。涼茶是苦的，喝完之後回甘。綠豆沙是甜的，喝完之後還是甜，但兩種都好喝。
王德強跟小芬已經聊到熱火朝天了。
從廠裡的夥食聊到老家的特產，從溜冰技術聊到打工經曆。王德強說自己以前在深圳乾過卡拉OK的服務生，見過好多港台明星。
小芬說你別吹牛。
王德強說真的，張學友來過，我還給他遞過毛巾。小芬笑得前仰後合。
阿輝一個人在旁邊喝綠豆沙，看看王德強，看看李晨，又看看小鄧。想插話，插不進去。索性低頭喝，一碗綠豆沙喝出了喝酒的氣勢。
小鄧抬頭看了李晨一眼。
“你話真少，剛才在溜冰場就看你一直站著。一動不動。”
“不會滑。”
“不會可以學啊，我第一次也不會，摔了幾下就會了。”
“摔了疼。”
“大男人怕疼？”
鄧麗笑了，第一次笑。
“你們廠在哪裡？”
“長安鎮邊上，跟你們印刷廠應該不遠。”
“是不遠，走路大概二十分鐘。”
王德強插了一嘴。
“那改天你來找小芬玩，順便來我們廠坐坐。我們廠雖然破，但有電腦。讓小李小李給你演示演示。那東西，神得很。畫個方框框，填個顏色，鼠標點一下，印出來比畫得還好看。”
“真的？”
鄧麗看著李晨。
“那我可以去看看嗎？”
“可以。不過廠裡平時上班忙，老板娘管得嚴，最好是下班之後。”
“那就下班之後。我平時八點下班。你們呢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王德強在旁邊跟小芬咬耳朵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李晨還是聽見了一句。
“我這個兄弟人老實，就是嘴笨。你朋友多擔待。”
小芬笑了笑，也壓低聲音。
“小鄧也嘴笨，兩個嘴笨的湊一塊，正好。”
吃完糖水已經快十二點了。
王德強主動付了賬。小芬說不用不用，王德強說發工資嘛，請大家吃點東西是應該的。
最後小芬說了句“那下次我請你”，王德強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在糖水鋪門口分開。小芬和小鄧往東走，回電子廠宿舍。王德強和李晨阿輝往西走，去路邊等摩托車。
走了一段路，王德強回頭看。兩個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。
“小芬說我下次可以去找她。”
“不是你說的，是她說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她主動說的。嘿嘿。有戲。”
“那小鄧呢？”
“小鄧？小鄧是你的事。”
拍了拍李晨的肩膀。
“人家從頭到尾都在跟你說話，你感覺不出來？我跟你說，小鄧不錯。人老實，長得也端正。關鍵是，她說她想來廠裡看電腦。這是借口。看電腦哪裡不能看？非得來你廠裡看？人家想再看你一眼。”
李晨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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