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李紅梅抱緊李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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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車在常平鎮的夜色裡穿行。
李紅梅靠著車窗，眼睛閉著，睫毛在路燈的光裡一顫一顫。不是睡著，是累到不想睜眼。
李晨坐在旁邊，手裡攥著那瓶在路邊買的礦泉水。瓶子上的冷凝水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褲子上，涼絲絲的。
“李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人活一輩子圖什麼。”
“沒想過。”
“我想過，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，覺得能吃飽飯就是好日子。後來出來打工，覺得能多寄點錢回家就是好日子。再後來跟老周開了這個廠，覺得能把廠子做大就是好日子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“現在？現在覺得，這些都他媽的是給別人活的。給爹媽活，給弟弟妹妹活，給老周活，給廠裡的工人活。什麼時候輪到我自己？”
李紅梅轉過頭來看著李晨，出租車裡的光線很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弟弟，我真的好累。”
話音剛落，李紅梅整個人靠了過來。不是靠肩膀。是整個人，兩隻手環住他的腰，臉埋在胸口。
李晨僵住了。
手不知道往哪放，左手舉著礦泉水瓶，右手懸在半空，像一隻突然斷電的機械臂。
“梅姐……”
“別說話，讓我靠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”
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氣透過襯衫。能感覺到胸口那片布料正在被什麼打濕。
還能感覺到別的。她身體的重量，香水混著汗水的味道，以及隔著兩層布料傳來的、屬於一個成熟女人的溫度。軟。很軟，比看上去軟得多。
李晨心跳加速了。
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安慰的話，是鄧麗。
中午閣樓上，鄧麗的身體是硬的。年輕女孩的身體，骨感，結實，肌肉線條清晰，像一塊還沒被生活磨平的石頭。
李紅梅不一樣。
她的軟不是骨頭的軟，是歲月的軟。是生過孩子、熬過夜、跑過無數業務、在酒桌上跟男人拚過酒的軟。
軟裡麵裹著韌，像老麵發酵的饅頭，捏下去會彈回來，但手感是綿的。
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硌在臉頰上，往下一點的位置，看不見但感覺得到，是起伏的弧度。
李晨下麵又硬了。
不是故意的，生理反應不講道理。趕緊把礦泉水瓶放在腿上，擋住。動作有點大，瓶子碰到褲鏈扣，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出租車司機在後視鏡裡掃了一眼，麵無表情，繼續開車。在東莞開夜車的司機，什麼都見過。
“梅姐。”
李晨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比剛才啞。
“你喝不喝水。”
“不喝，你聽我說說話，這些話我隻說一次。”
“我十七歲出來打工，先去的深圳，電子廠，一天乾十二個小時。手指被烙鐵燙過，好了再燙，燙了再好。乾了幾年回去結婚，出來後進了印刷廠，後來認識了老周。他說他會開印刷機，我說我會跑業務。兩個人一合計，開了這個廠。”
“最開始沒錢租廠房，就在老周租的農民房裡。機器是二手的，壞了自己修。油墨是賒來的，賣了貨再還。那時候雖然苦，但有盼頭。覺得隻要肯乾，總能出頭。”
“廠子慢慢做起來了。搬到了常平，加了人手，接了固定的客戶。我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。結果呢？”
李紅梅抬起頭，臉上的妝花了。眼線暈開，在下眼瞼留下兩道淺淺的黑印子。
“老周變了，不是變壞，是變沒了。以前他雖然悶，但至少有乾勁。現在呢？整天悶在辦公室裡翻賬本，機器不修，客戶不維護，連我跑業務回來他都不問一句。唯一的交流，就是我說買電腦他說不買，我說買彩印機他說不買。除了不買，還是TM的不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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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。”
李晨聲音有點乾。喉嚨也乾。礦泉水瓶在手裡捏得哢嚓響，但沒心思喝。
“老周可能隻是怕風險。”
“怕風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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