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蛋蛋生雞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。”
“我想說，你現在就是那個敢投設備的人。兩萬二的機器，說買就買。陳老板的貨款，說預支就預支。老周不敢做的事，你敢。所以這個廠，以後會越來越好。越來越好不是因為機器好，是因為你。”
李紅梅正在鋪床單的手停了一下。
背對著門口，看不見表情。停了好幾秒，然後繼續鋪床單，把被角掖進床墊下麵。動作很快，像在車間裡打包樣品。
“你這張嘴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。”
“跟老王學的。”
“都說了別跟他學，他那些話全是哄小姑娘的，對你姐不管用。”
李紅梅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兩人麵對麵，離得很近。閣樓那晚的姿勢，不過這次陽光很亮，什麼都能看見。
嘴在笑，但眼角的細紋比笑更深。
“要不要搬過來跟姐一起住，這邊比閣樓大，床也大。”
李晨心臟猛跳了一拍。
腦子裡瞬間閃過閣樓的夜晚，碘伏的味道，洗衣皂的味道，熄燈後被窩裡熱烘烘的體溫，但緊接著閃過另一張臉。碎花襯衫，短發齊耳，站在溜冰場邊上說“我也是第一次”。
“不了，住閣樓挺好的。下班了還能玩一下電腦。住外麵遠了，玩不了。”
李紅梅眼裡的光暗了一下。很快，隻暗了不到一秒。然後笑了，伸手拍了拍李晨的肩膀，力道很輕，像在拍一台剛調好的機器。
“行，那你就住閣樓。好好玩你的電腦。不過周末記得來姐這兒吃飯。趙姐做的飯雖然好，但總歸是大鍋飯。姐自己做，給你加菜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晨轉身走下樓梯。
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。
窗簾已經拉上了，碎花的，跟那天在深圳買的打折連衣裙一個花色。窗簾後麵有人影晃了一下，又不見了。
回到車間，王德強正蹲在切紙機旁邊抽煙。看見李晨進來，把煙掐了，招招手。
“過來過來。”
“又乾嘛。”
“梅姐搬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叫你一起搬沒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廢話,我在這廠裡待了三年，梅姐什麼脾氣我一清二楚。她要是對一個人好，那是真好。她要是看不上你，連話都懶得跟你說。你能讓她主動開口邀你一起住，說明……”
壓低了聲音。
“說明她真看上你了，但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人家主動開口了，你沒答應？”
“沒答應。”
“為什麼？因為那個小鄧？我跟你講，小鄧是不錯，年輕，老實，是個過日子的人。但梅姐是什麼人？梅姐是能幫你翻身的人。你跟她在一起，以後這個廠就是你說了算。你知道現在東莞有多少印刷廠嗎？去年統計是三百多家，今年已經突破五百家了。”
“能在這五百家裡站住腳的，不到一半。站住腳還能擴機器的，不到兩成。宏達現在是兩成裡的那個。你跟梅姐綁一塊，你以後就是宏達的人，不是普通工人，是自己人。小鄧能給你什麼？小鄧一個月三百五，她自己都養不活。”
“我沒想那麼多，我就是覺得，梅姐她不是真的喜歡我。她隻是太累了，想找個肩膀靠一下。等她緩過來了，可能就不需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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