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《夜空不寂寞》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稿子寄出去之後，日子好像突然慢下來了。
車間裡三台機器照常轉，海德堡的訂單排到了下個月。老劉帶林誌強上夜班，阿珍阿霞學會了上紙，阿輝一個人打包打不過來，又招了個新普工。
新來的叫小何。
剛從老家出來，十七歲，瘦得像根竹竿。
“你多重？”
王德強第一天就問他。
“一百零二斤。”
“狗屁102，我切紙的台子都比你重。”
小何不敢笑,，王德強自己笑了半天。
一切都上了軌道，李晨白天做設計稿，調機器，下午教阿珍基礎電腦。晚上吃完飯回到閣樓，麵對著斜屋頂上那灘水漬，發現睡覺前多出一個小時的空檔。
稿子寫完了，沒新東西可寫。
電腦屏幕亮著，CorelDRAW的圖標在桌麵上反著光，但不想打開。
無聊。
兩個月前還在為三百七的工資發愁。現在工資漲到五百五，活也順手了，反而不知道該乾什麼。
傍晚下班後，李晨去了工業區路口逛夜市。
本來想再買兩本雜誌，看看別人怎麼寫。結果在一個賣舊貨的地攤上，看見一台收音機。
巴掌大小，塑料外殼，銀灰色。天線斷了半截，用鐵絲接上的，牌子是德生，東莞本地產的。
“這個多少錢？”
李晨蹲下來，拿起來掂了掂。
“十五，能響，就是天線不好看。你要的話，十二拿走。”
攤主是個中年男人，坐在小馬紮上，嘴裡叼著煙。
“十塊。”
“十二最低。”
“十一。”
“成交。”
掏了十一塊錢，攤主用舊報紙把收音機包好，又送了顆電池。
“原來那顆可能快沒電了，這顆也是舊的，但還能用幾天。”
請記住我們的域名𝐨𝐨𝐩.𝐭𝐰
“行。”
李晨回到閣樓，把收音機放在床頭。裝上電池，拉出天線。
天線那截鐵絲彎成一個不規則的弧度，像一根被風吹歪的天線杆。扭到開關，“哢噠”一聲，指示燈亮了。紅色的，小小的，在昏暗的閣樓裡像一顆煙頭。
先是滋啦滋啦的電流聲。
調頻，手指慢慢扭動旋鈕，雜音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過來又退下去。調到某個位置，滋啦聲突然變成一陣刺耳的女聲。
“……祖傳秘方，專治男女各種難言之隱。梅毒，淋病，尖銳濕疣，一針見效，三針根治。地址：東莞城區東城路三十八號，老軍醫門診部。找不到可以打電話：二三六五四七八九。再說一遍，二三六五四七八九。”
玷汙耳朵，馬上扭過去。
滋滋啦啦又一陣，另一個台跳出來。
“……失眠多夢，腰膝酸軟，房事不舉，都是腎虛的表現。腎為先天之本，腎虛則百病生。本門診部采用純中藥製劑，不含任何西藥成分，無副作用，三盒一個療程……”
什麼玩意，又扭。
“……婦科炎症反反複複？白帶異常有異味？老公嫌棄，自己難受。祖傳婦科坐浴方，七天見效，無效退款……”
連扭三格，全是賣藥的。
專治性病，專治陽痿，專治婦科炎症。廣告詞都一樣：祖傳，老軍醫，一針見效。連電話號碼都差不多，全是二三六開頭的。
李晨把收音機放在枕頭邊，盯著天花板。
常平這地方，醫院不看這些病。正規門診掛個號要排半天，工人們沒時間，也沒那個錢。得了病就忍著，忍到忍不住了，就找老軍醫。
老軍醫治不好也治不壞，反正吃的是麵粉丸子，打一針青黴素，死不了人。
這是王德強說的，發廊的小姐經常被這些隻會打青黴素的老軍醫坑錢。
又調了一會兒，手指慢慢轉著旋鈕，雜音像退潮的海水，一層一層往下降。調到FM波段的邊緣，滋啦聲忽然裂開一道縫，一個清晰的人聲從縫隙裡浮上來。
”。梅曉胡是我。》寞寂不空夜《，1.79MF，台電播廣民人圳深是裡這……“
。了住停指手晨李
。嘴燙不，的熱溫，茶的夜深像，翹上微微音尾。音口方南點點一著帶，話通普的圓腔正字是，腔台港的嗲嗲種那是不，聲女個是
”。己自住不製控但，對不道知她。子孩有婆老有，管主的她是人個那，人的愛該不個一了上愛她說她。工打廠子電家一安寶在，州永南湖自來她，電來的友朋眾聽位一到接們我晚昨“
。聲動翻張紙的微輕來傳裡機音收
”。》你乎在隻我《，是名歌。悔後不我，說想她。人個那給歌首一點，目節的們我過通想她天今“
。來起響樂音
。去出飄戶窗從又，圈一了轉下頂屋斜在，來出飄裡機音收從音聲的君麗鄧
。板黑刮甲指用處遠在人有像，音雜有爾偶，好太不號信
。緩不急不，在還聲女個那但
。歌首整一了完聽睛眼著閉，上床在靠晨李
。歲多十三來起聽音聲，的男個是次這，話電個一了接又梅曉胡
”。思意沒……是就，題問的錢是不，思意沒得覺都但，人女個幾好過找，了寞寂太東廣在人個一。子孩帶家老在婆老，廠開莞東在我“
”？品代替是還，友朋女是的找你“
。問梅曉胡
。天半了想的男個那
”。吧品代替是能可“
”。人別害禍去再，麼什要想己自楚清搞先該應你那“
。了掛的男
。來進打腔哭著帶人女個一，話電個四第
”。辦麼怎該道知不我，了跑友朋男，了孕懷我“
”？錢少多有在現你“
。緩不急不是還音聲的梅曉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