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半不說，是因為懶得說了。
鄧麗先坐起來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後背上。脊椎骨的線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，肩胛骨像兩片收起來的翅膀。
“衣服呢。”
“椅子上。”
“內褲呢。”
鄧麗看了看地上，又看了看床尾，最後在床頭下麵找到了。彎腰去撿的時候差點從床上摔下去，穩住身子之後回頭瞪了一眼，眼神裡沒有真的火氣，隻是裝凶。
“都怪你。”
“怪我什麼。”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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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算了。”
鄧麗把內褲套上，動作很快，像在流水線上趕工序。然後是內衣，然後是從床尾欄杆上撈起那條皺巴巴的連衣裙。拉鏈卡住了，拉了兩次都沒拉上。
“幫我。”
李晨手指碰到後背的時候，動作很輕，捏住拉鏈頭慢慢往上提。
拉到一半也卡住了，布料絞進去了。
不敢用力，怕把拉鏈扯壞。這條裙子五十塊錢，在夜市買的，拉鏈質量不好，衣料也很薄。
“輕點，別弄壞了，我就這一條好看的裙子。”
“壞了給你買新的。”
“你說的，不能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拉鏈終於拉到頭了，鄧麗站起來，轉了半圈，裙擺飄了一下又落下去。皺的地方皺得更厲害了，尤其是腰那裡，怎麼扯都扯不平。
鄧麗拽了兩下衣角，歎了口氣。
“皺成這樣，回去洗一洗應該能平。”
“不平就買新的。”
“張口就來，你又買，一個月五百五，省著點花，買太多錢不夠用的。”
“夠了，我花錢的地方少。吃飯在廠裡，住也在廠裡。最大的開銷是買書和雜誌。一本雜誌三塊五，一個月買四本，十四塊，剩下的都存著。”
“存著乾什麼。”
“不知道，但存著總比花了強。梅姐說的，手上有錢，心裡不慌。”
“你梅姐說得對，不過偶爾花一點，也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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