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罰款六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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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警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兩個女人。
“所以她們涉嫌賣淫，你涉嫌嫖娼。三個都帶回所裡。”
周鬆山愣住了。
嘴唇張了又合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我是受害者。”
“受害者？”
民警看著他，表情沒有任何惡意，但也沒有任何同情，隻是一個老警察見多了這種事之後的職業性平靜。
“你花了三百塊嫖娼，嫌服務時間短要打折。跟人家吵起來，然後自己報警。哪個老師教你的？”
高個子在角落裡輕輕笑了一聲。
矮個子把臉埋在手機屏幕後麵，肩膀無聲地抖動。
走廊上又傳來腳步聲。是賓館老板，穿著拖鞋跑上來，手裡還拿著遙控器。
“怎麼回事？怎麼回事？警察同誌，我們這是正規賓館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沒事，查完了跟你說。”
淩晨兩點。
李紅梅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。
沙發皮麵冰涼，蜷縮在上麵，白襯衫皺成一團，腳上的高跟鞋踢掉了一隻。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來。
接起來，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。
“喂。”
“紅梅，是我。”
周鬆山的聲音，平時悶，現在更悶，像是從某個很窄的縫隙裡擠出來的。背景裡有廣播雜音和金屬碰撞的聲響，像是鐵門開關。
李紅梅坐起來，把手機換到另一個耳朵。
“你在哪。”
“派出所。”
李紅梅閉上眼睛，手指按在太陽穴上，深呼吸。窗外的街燈在百葉窗上投下細密的光柵。
“哪個派出所。”
“常平鎮派出所。”
“什麼事。”
“叫了兩個小姐。”
電話裡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不是信號不好，是她在消化這句話，手指按在太陽穴上不動了。
車間裡的海德堡還在轉，低沉的嗡鳴聲穿過辦公室的玻璃門傳進來。
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我太快了，完事了覺得虧，想打折，她們不乾。吵起來了，我報了警。”
“你自己報的警？”
“嗯。”
“警察來了，把你抓了？”
“嗯。”
李紅梅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然後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你是豬腦子嗎。”
周鬆山沒回嘴，話筒裡傳來粗重的呼吸，還有一個警察在遠處喊話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周鬆山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，更悶，像是把頭縮進了肩膀裡。
“警察讓我選，罰款或者走程序。”
“罰款多少。”
“叫一個要三千，我叫了兩個人要六千。”
“你有多少錢。”
“身上隻有幾百塊，剛交了房費。”
“走程序會怎樣。”
“可能要判刑，我不敢給老家打電話，我隻能找你。”
又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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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有摩托車駛過。尾燈的紅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，在牆壁上掃了一下，像一道短暫的血痕。
“紅梅。”
“別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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