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叫了一聲老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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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個星期天的傍晚，常平工業區籠罩在一層橘色的光暈裡。
趙姐做完晚飯就下班了，老劉在宿舍拉二胡，王德強換了新花襯衫去發廊扶貧，走之前又來拉李晨。
“走，今晚妹子多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又不去？你每個星期天都不去，到底在廠裡搞什麼名堂。”
“寫稿，賺錢。”
“寫稿能寫出老婆來？寫稿能寫出錢來？走，發廊暖和。”
“你扶貧扶得還不夠？上個月工資一半都捐了吧。”
“那叫拉動內需，你不懂。行，不去拉倒，別後悔。”
花襯衫消失在樓梯口，車間安靜下來。
七點半，樓梯上響起腳步聲。
平底涼鞋，走得很輕，每步之間隔著一瞬間的猶豫，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走錯。
李晨把Word文檔保存，顯示器關掉，轉過身的時候，鄧麗已經站在車間門口了。
她穿著那件白底藍碎花的連衣裙，頭發披在肩上，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塑料袋。腰間係著一條細帶子。嘴唇上塗了淡淡的口紅，邊緣不太齊，跟上次一樣，是剛學會的。
“好看嗎。”
“好看，比上次還好看。”
“騙人，這條裙子都洗了三次了，都有點褪色了。”
“褪了更好看，顯得舊舊的，像故意做舊的。你們服裝廠不是有那種水洗工藝嗎，叫水洗做舊，比新的還貴。”
“那是牛仔褲，裙子哪有做舊的。”
鄧麗笑著走進來，電腦桌上放著半杯涼茶、
幾本翻爛的雜誌、一個煙灰缸，那是老劉來聊天時用的，李晨自己不抽煙。她掃了一眼這些屬於他日常生活的物件，手指在鼠標墊上來回劃拉。
“今天忙不忙。”
“還行，改了個設計稿，寫了半篇文章。”
“寫什麼。”
“寫一個女孩。在溜冰場認識的。後來她來學電腦，我手把手教她。”
鄧麗低下頭，耳根微微泛紅。拉開椅子坐下，把塑料袋放在電腦桌旁邊。
“上次你幫我買的那個，我帶來了。”
“哪個。”
“就是上次在夜市，你說好看的那個。”
想起來了，黑色蕾絲，邊緣繡著暗紅色小花，十二塊錢，她說過下次穿給他看。
“你不是說太小了穿不上嗎。”
“試了一下，能穿上，你想看嗎。”
“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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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們上樓去，還有你不許偷看。”
兩個人手拉手上了閣樓。
“好了。”
鄧麗站在床邊，黑色蕾絲內褲確實很小，半透明的麵料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層薄霧。
她的腿並得很攏，腳趾微微蜷著。
鎖骨下麵那道縫紉機壓出來的紅印還在，跟黑色蕾絲形成奇異的對比。一道來自十二個小時的流水線，一道來自十二塊錢的夜市地攤，兩個完全不相乾的東西此刻重疊在同一個身體上。
“好看，比模特好看。”
“你都沒見過模特穿。”
“模特沒你好看。”
鄧麗低下頭，耳根紅透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連衣裙還堆在鐵架床上，但此刻沒有人顧得上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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