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夥靠感情，搭檔靠本事。感情會變，本事不會。”
“行，我答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李晨走了，李紅梅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“老王！”
王德強的腦袋從車間門口探出來，手裡還假裝在擦切紙機的刀片。
“在！”
“叫老周來辦公室。”
不到兩分鐘，周鬆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。
工裝前襟上沾著墨漬，袖口卷到手肘。手指上還殘留著黑色的油墨印子。看到沙發上那本撕破又粘起來的雜誌，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，但還是進來了。
“坐。”
周鬆山沒坐，站在辦公桌前麵，跟沙發中間隔了兩米。王德強在外麵車間裡假裝切紙，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。
李紅梅也沒繞彎子。
“老周，這個廠子，我們還是分了吧。”
周鬆山喉嚨動了一下，喉結上下滾了一個來回。
“分了？”
“分了，拖了這麼久，該有個說法了。”
李紅梅的聲音不緊不慢。像在念一份合同。
“一台海德堡，後麵又添了四台機器。廠裡原來那兩台老機器，歸你，廠房也歸你。”
“海德堡呢。”
“海德堡我搬走，後麵添的四台，我搬走三台，留一台給你。”
“客戶怎麼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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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的老客戶，那些隻做簡單布嘜印刷的，全留給你。新開發的彩印客戶——陳老板、宏達電子、香港那幾個單子，我帶走。”
“工人呢？”
“你問他們自己，願意跟你乾的，留下。願意跟我走的，跟我。我不強留，你也別強求。工資照市場價，不壓任何人的錢。”
條條款款，清清楚楚。
像在KTV裡跟張偉強談合同一樣。李紅梅坐在沙發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落在實處。留給周鬆山的那一份，比他應得的多得多。
周鬆山沒說話。
站了好一會兒，車間裡海德堡的嗡鳴聲穿過牆壁傳進來，低沉而持續。
然後往前走了兩步，不是走向辦公桌，走向李紅梅。
“可以分。”
“那就——”
“但我們兩個，再做一次愛。”
空氣像被人猛地抽走了。
李紅梅站起來，動作不快，站起來，看著周鬆山。然後——
啪。
一記耳光，清脆響亮。
周鬆山的頭被打偏了半寸，臉上浮起五道紅印子。
“給你臉了是不是？”
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你當我是什麼？小姐？你想搞就搞？”
周鬆山捂著臉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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