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姐是想跟你做長期搭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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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點，常平的天空燒成一片橘紅色。
工業區的煙囪在晚霞裡冒著白煙，趙姐在樓下廚房裡炒菜，空心菜下鍋的滋啦聲和回鍋肉的香氣一起飄上二樓。
李紅梅回來了。
灰色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，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，臉上帶著奔波一天的疲憊。但步子還是那麼快，高跟鞋踩在鐵皮樓梯上，當當當，節奏跟心跳差不多。
剛上二樓，王德強就從車間門口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梅姐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個——”
“哪個？”
“老周今天下午差點跟李晨打起來。”
李紅梅腳步一頓，西裝外套從小臂上滑下來半截，又拽住了。
“因為什麼？”
“李晨在《江門文藝》上發了篇文章，老周看到了。”
“文章怎麼了？”
“說李晨把他那點事全抖摟出去了。”
王德強湊近半步，壓低了聲音。眼睛往車間裡瞟了一眼，確認周鬆山不在。
“十秒鐘那個事，也寫了。”
李紅梅站在走廊裡。表情看不出喜怒，過了兩秒。
“李晨人呢？”
“在閣樓，一下午沒下來。”
“叫他來辦公室。”
“那老周——”
“先叫李晨。”
王德強轉身往閣樓跑，李紅梅推開辦公室的門，把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扔。辦公桌上放著那本被撕成兩半又拚在一起的盜版雜誌。
拿起來翻了翻。
翻到《我有一個姐姐》那一頁。字很小，紙張很薄，看了第一段。又看了第二段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李晨推門進來。
手裡的鍵盤拆了一半，下午被周鬆山拍桌子灑了涼茶，F5和回車鍵按下去彈不上來。用螺絲刀撬開鍵帽，裡麵全是茶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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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梅姐，你找我。”
“門關上。”
關上門，李紅梅把雜誌放在桌上，手指在封麵上敲了兩下。咚咚。
“你寫的？”
“我寫的。”
“用的化名？”
“化名。”
李晨把鍵盤放在茶幾上，在對麵坐下來。
“故事也是幾個人的事嫁接的，除了那個——”
“除了那個十秒鐘，基本都是編的。”
李紅梅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十秒鐘也不是老周親口說的，是派出所傳出來的，整條街都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生什麼氣。”
“我把你寫成這樣——”
“寫得挺好。”
“挺好？”
“挺好。”
李紅梅往沙發靠背上一靠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姐在裡麵不是什麼光彩角色——跟人搭夥過日子，被男人打，出錢撈嫖娼的男人。但這些都是真的，真的就不怕人寫，而且你把姐寫得挺仗義的。”
“你不覺得這些事說出去不好聽？”
“哪裡不好聽，十七歲出來打工，二十歲嫁人，老公跑回老家種地，一個人來東莞開廠，這些事說出去丟人嗎？”
“你以前說東莞不相信眼淚。”
“對。東莞不相信眼淚，但東莞相信故事。”
她拿起那本雜誌，在手裡拍了拍。
“你這麼一寫，以後客戶跟我談生意，指不定先問我——那個《江門文藝》上寫的老板娘是不是你？”
“你怎麼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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