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三層樓的新廠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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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紅梅對分廠這件事，早就有打算。
不是臨時起意，不是被那篇文章氣的，更不是因為周鬆山那句“再做一次愛”才下的決心。
賬本在心裡翻了不止一遍。
宏達現在的業務量，老客戶加上新開發的彩印單子，一個月流水頂過去三個月。
兩台老機器加一台海德堡根本忙不過來，後麵添的四台機器擠在原來的車間裡，工人轉身都要側著走。
分家是遲早的事，等的就是一個契機。
昨天那篇文章，周鬆山那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正好把契機送到了手邊。
所以昨晚回到公寓，洗了澡，對著鏡子往臉上抹雪花膏的時候，嘴角是翹著的，還暗自高興，哪裡還會在意李晨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什麼十秒鐘，什麼自己報警，什麼跪地求饒，寫都寫了，全東莞都知道了，還能把雜誌收回來燒了不成？
收不回來，那就拿來用。
一篇文章引發的爭吵換一個分家的理由，這筆買賣劃算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紅梅敲開閣樓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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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晨剛洗漱完，嘴角的薄痂已經掉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。左肩活動起來還是有點酸，但比前兩天好多了，正在用毛巾擦臉。
“梅姐？這麼早。”
“換衣服，跟姐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看廠房。”
“什麼廠房？”
“新廠房。”
李紅梅靠在門框上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耳垂上那對珍珠耳環在晨光裡閃了一下。
“你以為姐昨天說分家是說著玩的？老周那兩台老機器留在原地，咱們的海德堡加上四台新機器總得有個地方放。地方已經找好了，今天帶你去看看。”
李晨把毛巾搭在肩上。
“什麼時候找的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”
“半個月前？”
“你以為姐是臨時起意？”
李紅梅從門框上直起身，嘴角那個弧度跟對著鏡子抹雪花膏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“分家這件事，從老周嫖娼被抓那天我就在盤算了，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昨天你那篇文章一出來，老周自己送上門拍桌子搞事情，我不順著杆子往上爬，那不是傻嗎。”
李晨沉默了兩秒，看著李紅梅，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的腦子比她的酒量還好。
“所以你昨天在辦公室，從頭到尾都在演戲？”
“演什麼戲，生氣是真的，打耳光是即興的，但分家的方案是早就擬好的。”
“老周知道嗎？”
“老周要是知道，他昨天就不是拍桌子，是掀桌子。”
李晨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，搭在椅背上。
一時間居然有點同情周鬆山，跟一個腦子比自己快三拍的人搭夥十年，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。最後連分家，都是在別人寫好的劇本裡演了個配角。
“你那是什麼表情，同情老周？”
“有點。”
“不用，姐留給他的，比他應得的多得多。兩台老機器加廠房加老客戶，隻要他不嫖不賭好好乾，一個月四五千塊利潤穩穩當當。在東莞，這個收入能過得很好了。”
“走吧，看廠房。”
新廠房就在工業區裡麵。
從宏達老廠走過去不到十分鐘，一棟獨棟三層樓，外牆上還貼著前一任租戶留下的招工啟事，紙角被雨水打濕了，在晨風裡微微掀動。
一樓是大開間，水泥地麵平整乾燥，卷簾門拉起來，陽光嘩地湧進去，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，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木托盤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。
“怎麼樣。”
李紅梅站在一樓正中間，雙手叉腰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麵上，發出清脆的回聲。
“這棟廠房，放二三十台機器一點問題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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