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包辦婚姻怎麼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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鄧麗的嗓門也提起來了。
“爸，這是東莞，不是永州。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，我知道我想要什麼。礦強不懂我，他連我跟他說的話都聽不懂。我要嫁的人，得是我自己選的。”
礦強站在鄧大國身後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麗麗，你跟那個李晨才認識多久？兩個月有沒有？你了解他嗎？”
“了解。”
“他怎麼說的？是不是說幫你攢錢還我？”
“是，他親口說的。”
“他有錢嗎？他一個月五百多塊錢，自己都養不活，拿什麼還？”
礦強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從哆嗦變成了嘶啞。
“我看他就是花言巧語騙你的，你被他騙了。等他把便宜占夠了，轉頭就不認賬。這種人在東莞多了去了。隔壁電子廠上個月就有個妹子被搞大了肚子，男的跑了，妹子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哭，你想變成那樣？”
鄧麗看著礦強，眼神裡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種很淡的、近乎憐憫的平靜。
“礦強，你跟我不在一個世界。”
“什麼不是一個世界，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“你以為日子就是柴米油鹽，就是每月發了工資寄回家，我要的不隻是這些。我下班之後想有個人能跟我說說話，不是問吃了沒睡了沒工資發了沒。”
“我也能跟你說話——”
“你說什麼了，我跟你說我想學電腦，你說學那個有什麼用。我跟你說我聽收音機，你說那都是騙人的。李晨不一樣。他會寫文章，會畫圖，會跟我聊收音機裡聽到的故事，他懂我，你不懂。”
鄧大國沉默了很久。
低下頭，看著地上那截碾滅的煙頭，又抬起頭看著鄧麗。
“麗麗，你說他不適合你，那你說，你跟那個李晨在一起，能過什麼日子。”
“什麼樣的日子我都願意。”
“租個農民房，一個月攢不夠買新衣服的錢，生了孩子連奶粉都買不起，這就是你想要的？”
鄧麗的眼眶紅了，但聲音沒退。
“我能吃苦，我跟李晨商量過了，兩個人一起攢錢，先把礦強的錢還了。然後攢錢租個好點的房子，我不怕日子苦。”
“那你怕什麼。”
“我怕的是跟一個不懂我的人過一輩子。”
鄧大國不說話了。
手裡的煙盒捏了又捏，紅豆煙的紙殼皺成一團，劉桂香在旁邊不停地抹眼淚。
礦強看到了鄧大國臉上的動搖，急了，眼圈又紅起來，聲音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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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，嬸。你們要給我做主啊，我為了鄧麗，什麼都搭進去了。老家的親戚朋友都知道我定了親，我爸我媽都等著抱孫子。現在退婚，我怎麼辦？我臉往哪擱？”
“還有麗麗——叔你想想，她跟那個李晨才認識多久。誰知道那男的是什麼人。萬一是個騙子呢。萬一他玩夠了就跑呢。麗麗到時候哭都來不及。叔，我是為麗麗好。”
鄧大國站在那裡，下午的太陽把他花白的頭發曬得發亮。
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“礦強，你放心，叔給你做主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別叫我爸，你叫我的時候心裡有我這個爸嗎。”
鄧大國的目光像兩塊石頭。
“你跟礦強的親事，是我跟你媽定的。我們不管你愛不愛，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，時間長了自然就習慣了。”
“爸，這是包辦婚姻——”
“包辦怎麼了，你媽跟我就是包辦的，不也過了半輩子。你們年輕人動不動就愛不愛的，結了婚柴米油鹽一壓，什麼愛不愛的都沒了。日子是過出來的，不是談出來的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能讓我自己選。”
“因為你選的這個不靠譜，兩個月能看清一個人？你爸活了五十年都不敢說看透誰。兩個月，兩個月連對方的老家都沒去過，你知道他家裡什麼情況？他有幾個兄弟姊妹？他爸媽是乾什麼的？他以前有沒有談過女朋友？什麼都不知道，就說要嫁，這叫衝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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