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柳五妹有好多故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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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樓下車間的海德堡還在轟隆隆地轉。
阿輝在喊“紙斷了”，老劉在罵“你不會接紙嗎”。
柳五妹把手裡的山竹放回袋子裡，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果霜。
“說點別的吧，你剛才說的那個牛肉乾理論，閻姐教的，那我今天也教你一個道理。”
“什麼道理。”
“一個男人要真正成為男人，不是說跟女人上了床破了處就是男人了，我說話比較直接，你不要介意。”
“不介意。”
“男人的成長是需要各種社會拷打的，失戀算一種，打架算一種，蹲治安隊算一種。但這些還不夠。你還要學會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，好的壞的，善的惡的，精的傻的。你要學會在被人踩了一腳之後還能笑著跟人家握手，學會在口袋裡隻剩十塊錢的時候還能請姑娘吃碗牛雜麵，學會在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離開之後，第二天早上照樣起床，刷牙洗臉，推開通往車間的門。”
柳五妹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邊，白色高跟涼鞋又晃起來了。
“我講個故事給你聽，真事，不是編的。”
“麗晶以前有個女的，A牌，長得比我還漂亮。她有個男朋友，在工廠做技術員，兩個人好了三年，都準備結婚了。結果有一回她男朋友出差去廣州，在大巴上認識了一個湖南妹子，認識不到一個星期就睡了。”
“她知道了以後，沒哭沒鬨。請了一天假，一個人坐車去了深圳。在大梅沙海邊坐了一整個下午，看海浪卷上來退下去，卷上來退下去。天快黑的時候，她站起來，把手機裡所有跟那個男人的照片全刪了，一張一張地刪，刪了快半個小時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她回來繼續上班，該吃吃該喝喝，該接客人接客人。半年後她認識了現在的老公，一個在東莞做五金生意的潮州人。去年結婚了，生了個兒子。”
“那個前男友後來找過她嗎。”
“找過，跪在她麵前哭，說那晚喝多了，不是故意的，以後再也不會了，你知道她怎麼說嗎？”
“怎麼說。”
“她說：‘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。但我已經不愛你了。不是恨你，是不愛了。恨跟愛是一體兩麵，不愛才是真正的結束。’”
柳五妹說完這句話，把香蕉皮和山竹皮攏到一起，用報紙包好，扔進廢紙簍。
動作利索，像在收拾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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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看，女人不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的。夏雨薇去了香港，那是她的選擇。她選擇重新開始，你不能攔著她重新開始，但你可以選擇要不要等她，或者，要不要也重新開始。”
李晨看著桌上那個還沒吃的蛇果。
“你懂的還真多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柳五妹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無袖連衣裙的肩帶滑下來半寸，又伸手拉回去，動作很自然，不帶一點扭捏，“你以為能在麗晶掛秘書牌的女人簡單嗎？”
“當然，這些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。對我來講，同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摸著脖子上那個玉佛吊墜。
“以前在麗晶有個男的，每次來都點我。點了一年多，說喜歡我，說要娶我。我開始不信，後來他每個月都來，來了也不一定做那事，有時候就是聊聊天，帶我去吃宵夜，給我買衣服，我慢慢就信了。”
“後來呢。”
“後來他跑了，說想來想去還是接受不了我的過去。”
柳五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跟講牛肉乾理論的時候一模一樣——看透了，還能笑出來。
“所以我跟你說，女人的過去對男人來說是一根刺。有的男人能把刺拔了，有的男人拔不了。拔不了的男人，你對他再好也沒用。能拔的男人，你什麼都不用做，他自己會想通。”
“你是哪一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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