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拆家這門手藝，講究個循序漸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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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
青州城的街道卻沒乾。
青石板上全是泥水，車轍壓過去，水坑裡泛起一圈圈渾黃的漣漪。
街邊攤子少了大半，平日裡賣炊餅、賣熱湯的小販也不見幾個，偶爾有行人經過，都是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李平安提著兩包油紙包好的草藥，另一隻手搖著紫檀折扇，慢慢往醉月樓走。
走幾步，咳兩聲。咳得肩膀都在抖。
路口有鎮妖司番子設卡。
一個背刀的江湖客剛走過去，就被兩個番子按進泥水裡，臉貼著地，嘴裡還沒來得及分辯，後背已經挨了一刀鞘。
“昨夜在哪？”
“身上的刀哪來的？”
“抬頭！看著老子說話！”
旁邊還有個尖嘴猴腮的貨郎，被人掀了擔子，針線、胭脂、木梳滾了一地。那貨郎跪在泥水裡撿東西，手指抖得厲害，也不敢罵一句。
李平安扶著牆，適時咳出一點血絲。
守卡的番子嫌晦氣，拿刀鞘指了指路邊。
“走走走。”
“病成這樣還出來亂晃，別死在官道上。”
李平安連連作揖。
“多謝軍爺，多謝軍爺。”
一路走回醉月樓，竟比尋常時候還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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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客棧大門，一股悶氣撲麵而來。
大堂裡冷冷清清，一個食客都沒有。
駱青山趴在櫃台後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撥著算盤珠子。
燕三娘則坐在靠窗的桌旁，手裡拿著幾根紅線，心不在焉地打著絡子。可那紅線在她指間繞了半天，也沒繞出個像樣的結。
聽見門響，兩人同時抬頭。
看清是李平安後，才把那口氣鬆下來。
駱青山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這病秧子還真有命回來。”
“我方才還跟三娘打賭，說你多半已經被鎮妖司拖去昭獄，拿燈油泡著點了。”
李平安把兩包草藥往櫃台上一扔，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，一飲而儘。
他長長吐了口氣。
“老駱，你這嘴要是開過光，大雍朝早就改朝換代了。”
駱青山哼了一聲。
李平安坐下，拍了拍那兩包藥。
“這城裡的藥鋪也夠黑。一副尋常補氣湯，敢要二兩銀子。”
“我翻遍全身上下，就買得起這兩包甘草渣。”
燕三娘起身走過來，拿起油紙包聞了聞，眉頭立刻蹙起。
“這也叫藥？”
她把草藥往櫃台上一放。
“全是陳年貨。吃不死人，也治不了病。”
李平安歎氣。
“那沒辦法。窮人命賤，連藥都得吃舊的。”
燕三娘看了他一眼。
她沒說話，隻從袖口裡摸出一塊碎銀，拍在櫃台上。
“拿著。”
“明日去城東濟世堂，找個正經大夫抓兩副藥。”
“算你預支工錢。”
駱青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又閉上了。
李平安看著那塊碎銀。
燕三娘愛財。
這件事，醉月樓裡連燒火的老李頭都知道。
一文錢能掰成兩半花的人，今日卻掏出了一塊碎銀。
後院冰窖裡還藏著二十多個孩子，那都是張嘴要吃飯的人。
李平安把碎銀收進袖中，難得正經地拱了拱手。
“老板娘，這份情，學生記下了。”
“以後你若有難，學生就算拚了這條命，也要護你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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