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大夫，我還能活幾天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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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。
醉月樓的門板剛卸下一半，大堂裡就炸開了鍋。
駱青山端著一碗熱豆漿，連最心愛的算盤都扔在一邊，正跟幾個早起的熟客唾沫橫飛地八卦。
“聽說了嗎？街尾豆腐坊的王寡婦，死了！”
幾個食客湊攏過來，滿臉八卦：“怎麼死的？那小寡婦平時看著水靈，身子骨好得很啊。”
“跟人互砍死的！”
“今天一早，巡街的城防軍聞見血腥味，踹開門一看，乖乖，王寡婦和鎮妖司的一個番子死在床上。兩人光著身子，男的被扭斷了脖子，女的眉心有個血窟窿。
滿屋子的血，那叫一個慘！”
“謔！這分明是分贓不均，或者爭風吃醋啊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鎮妖司那幫人平時作威作福，沒想到死在女人肚皮上，真是報應！”
眾人正議論得起勁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一陣咳嗽聲從後院走廊傳來。李平安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，脖子上掛著黃老三扮成的貂皮圍脖，腳步虛浮地走進大堂。
他眼窩深陷，臉色蒼白，活脫脫一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癆病鬼。
“哎喲，富貴醒了。”
燕三娘端著一籠包子從後廚出來，白了駱青山一眼，“行了，別嚼舌根了。鎮妖司死了人，今天街上肯定又得雞飛狗跳。咱們關起門來做生意，少惹麻煩。”
她轉頭看向李平安，把包子推過去：“趕緊吃。吃完拿著我昨天給你的銀子，去城東的‘濟世堂’抓藥。你這臉色差得嚇人，再拖下去，老娘這客棧就得變靈堂了。”
李平安拿起一個包子，慢吞吞地咬了一口，歎了口氣：“三娘說得對。我剛才聽老駱說街尾死了人，嚇得我心口直跳。這青州城太凶險了，紅顏禍水啊。還是我這病秧子好，清心寡欲，能多活幾天。”
駱青山冷笑一聲：“就你？你這風吹就倒的排骨精，真遇上事，逃命都邁不開腿。趕緊去抓藥，別死在客棧裡臟了我的地！”
李平安也不生氣，笑嗬嗬地吃完包子，抹了抹嘴，撐開那把紫檀折扇，晃晃悠悠地出了門。
走在泥濘的街道上，李平安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。
豆腐坊的屍體被發現了，但這隻是一樁風月命案，鎮妖司的注意力不會立刻轉移到陣眼上。就算他們去查床底下的黑陶甕，表麵上看陣眼完好無損，根本發現不了裡麵的反轉符。
這是一步暗棋，不到十天後的魏淵大壽，絕不發動。
“下一個目標，青州大糧倉。”
李平安心裡盤算著。武絕山的地圖上標得很清楚，糧倉是青州城八大陣眼中占地最廣的一個。那裡不僅儲存著全城的口糧，更是鎮妖司的後勤重地。
去城東的濟世堂抓藥，正好順路踩點。
半個時辰後，李平安來到了城東。
遠遠望去，一座高大的青磚圍牆擋在街角，大門緊閉，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黑甲守衛。這就是青州糧倉。
李平安沒有靠近，隻是站在街對麵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旁，假裝咳嗽，暗中放出神識。
神識如水波般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。
剛觸碰到糧倉的高牆，李平安就感覺到了一股粘稠的阻力。
“好陰毒的陣法。”
李平安在心裡冷哼。這糧倉地下不僅埋著鎖陽大陣的陣眼，表麵還覆蓋了一層“血煞隔絕陣”。神識很難穿透，如果強行破陣，必定會引起千戶所的警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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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麻煩的是，糧倉這種地方，白天黑夜都有人巡邏，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“硬闖不行，得想辦法混進去。”
李平安收回神識，把目光投向糧倉側麵的一扇小角門。
那裡正停著幾輛運糧的木板車。幾個光著膀子的苦力正把一袋袋大米往下卸，門口有鎮妖司的番子在核對賬目。
李平安看了一會兒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他轉身離開，朝著不遠處的濟世堂走去。
濟世堂是青州城最大的藥鋪。
大堂裡彌漫著濃鬱的藥苦味。看病抓藥的人排起了長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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