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，管點熱水就行。”
老鴇瞪著他，半晌沒說話。
她在望月閣迎來送往這些年，見過一擲千金的豪客，見過喝醉撒潑的莽夫，也見過為了姑娘賣田賣宅的癡情種。
可跑到青州城最大的銷金窟，點名要喝高末的，她還是頭一回見。
這哪裡是來逛青樓？
分明是來占便宜的。
若不是門外鎮妖司的人放他進來，老鴇早已叫龜公把他連人帶扇子一同丟到泥水裡。
“罷了罷了。”
“算老娘今日行善積德。”
她一把抓過李平安掌中的碎銀和銅錢，轉頭衝夥計喊道：
“給這位李公子上一壺高末。”
“帶他去柱子後麵坐著！”
夥計剛要領人，李平安卻一把拉住了老鴇的袖口。
“媽媽且慢。”
老鴇臉上的粉都快氣裂了。
“你還有什麼事？”
李平安指了指旁邊桌上的果盤，認真問道：
“學生茶錢也付了。”
“可有瓜子花生相送？”
“我看別人桌上都有。”
老鴇張著嘴，像頭一回見到活妖怪一樣看著他。
片刻後，她猛地甩開袖子。
“給他！”
“抓一把葵花籽，趕緊堵上他的嘴！”
說罷，扭頭便走。
那腳步踩得咚咚作響，顯然多看李平安一眼，都怕自己少活兩年。
夥計憋著笑，端來一壺茶。
壺裡全是茶梗碎葉，茶湯渾濁，聞著還有一股隔夜味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桌子也不是什麼好桌子，被安排在大堂最邊角，後麵是柱子，旁邊是窗縫，正好吃穿堂風。
李平安卻不挑剔。
他坐下後，先給自己斟了一杯，又抓起一顆白送的瓜子，哢嚓一聲磕開。
茶是苦了些。
不過比起燕三娘早晨灌下去的那碗續命藥，已經算得上瓊漿玉液。
……
李平安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睛，表麵聽曲，暗中卻將神識悄無聲息地放了出去。
神識順著地板鋪開，沿著梁柱向上遊走。
一樓大堂，儘是些酒囊飯袋。
有商賈，有公子，有趁著封城跑來尋樂子的閒漢，身上雖有酒氣脂粉氣，卻無甚妖氣。
神識再往上。
二樓皆是包廂。
門窗緊閉，簾帳低垂，其中鶯聲燕語，床板搖響，正上演著一些不宜叫台上清倌人唱出來的戲碼。
李平安沒有多看。
畢竟神識也是眼睛。
看多了，容易長針眼。
待神識觸到三樓地板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阻力。
一層暗紅色的陣法屏障，將整個三樓裹得嚴嚴實實。
其上血氣流轉，符紋交錯，如同一隻倒扣在樓頂的血色大碗。常人看不見，尋常修士也未必能察覺。
可在李平安的神識之下，那陣法便如黑夜裡的燈籠一樣紮眼。
他收回神識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果然。
鎖陽大陣的八處陣眼之一，就藏在這裡。
隻是三樓的樓梯口，站著四名披甲番子。
樓上還有數道不弱的氣息。
若是強闖，動靜一起，魏淵用不了多久便會趕來。
倒不是打不過。
隻是如今陣眼尚未摸清，若一巴掌將樓拆了，容易把藏在暗處的東西也一並砸爛。
這就像偷雞。
雞還沒摸到，先把雞窩踹塌了，多少顯得有些不講究。
李平安慢慢磕著瓜子，心中盤算。
得想個名正言順的法子上樓。
最好是所有人看著他上去，還覺得理所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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