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。
“是斜對麵的王屠戶。”
“這殺豬的失心瘋了？”
“鎮妖司正四處抓人，他不在家藏著，跑出來敲什麼鑼？”
燕三娘也湊到門邊。
透過縫隙，隻見雨幕裡站著一個披蓑衣的胖漢。
那人正是住在斜對麵的王屠戶。
平日裡殺豬放血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今日卻笑得嘴角幾乎咧到耳根，一手提銅鑼，一手挎竹籃，挨家挨戶地拍門。
“開門！”
“都開門沾沾喜氣！”
“我媳婦生了！”
“八斤重的大胖小子！”
“哈哈哈哈，我老王家有後了！”
街坊們怕引來黑騎，誰也不敢開門。
王屠戶卻渾不在意。
每走到一家門前，便從竹籃裡抓出兩顆染紅的熟雞蛋，硬往門縫裡塞。
哪怕沒人應聲，他也照樣咧嘴大笑。
“拿著！”
“吃了我家的紅雞蛋，來年你家也添丁！”
燕三娘隔著門縫看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：
“王屠戶成親快十年，媳婦的肚子一直沒動靜。”
“去年冬天，他們夫妻去城南送子觀音廟跪了三天。”
“聽說回來沒多久，他媳婦便有了身孕。”
駱青山道：
“生孩子自然是好事。”
“可在這種時候滿街敲鑼，怕是嫌命長。”
話音剛落，王屠戶已經走到了醉月樓門前。
“砰砰砰！”
“燕掌櫃！”
“開門！”
“快來沾喜氣！”
門板被拍得直顫。
燕三娘怕他再敲下去，真把黑騎招來，隻能拔下門栓，將門拉開一道縫。
“老王，恭喜。”
“東西我們收下，你趕緊回去。”
“外麵亂，別拿命開玩笑。”
“怕什麼！”
王屠戶滿臉紅光，笑得像剛撿了十兩金子。
“我王家有後了！”
“便是天塌下來，也得先讓我兒子辦滿月酒！”
他說著，硬將兩顆紅雞蛋塞進燕三娘手中。
“八斤二兩！”
“哭聲大得能掀房頂！”
“觀音菩薩顯靈了！”
“等滿月那日，你們都得來喝酒，一個也不準少！”
說完，他又敲著銅鑼，歡天喜地往下一家去了。
燕三娘歎了口氣，把門重新栓死，拿著兩顆紅雞蛋走回大堂。
“這老王，算是魔怔了。”
她隨手把紅雞蛋放在桌上。
李平安坐在角落裡，放下手裡的粥碗，目光落在那兩顆紅雞蛋上。
普通人看不出什麼，但在他龐大的神識感知下，這兩顆雞蛋上根本沒有半點新生兒的喜氣。
相反，雞蛋表麵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。
那是死人的屍臭，混雜著陰冷的煞氣！
李平安眉頭微皺。
他伸手拿起一顆紅雞蛋。觸手冰涼，根本不像剛煮熟的，反而像是在冰窖裡放了三天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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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……三娘，王屠戶家生孩子，咱們作為街坊，理應去道個喜。”
李平安站起身，把紅雞蛋攏進袖子裡，順手拿起牆角的油紙傘。
駱青山一把拉住他：“你瘋了？外麵到處都是鎮妖司的狗，你這副身板，出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我就去對門，幾步路的事。順便討碗熱薑湯喝。”
李平安掙脫駱青山的手，推開客棧的後門，一頭紮進了斜風細雨中。
王屠戶的家就在醉月樓斜對麵，是個帶院子的小平房。
院門沒關嚴實。李平安收起傘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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