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小心翼翼地塞進泥娃娃那條僵硬的嘴縫裡。
接下來的一幕，讓李平安的脊背竄起一股寒意。
那沒有生命的泥娃娃，嘴巴竟然詭異地開合起來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生肉被吞咽下去，泥娃娃那雙全黑的眼珠子裡，閃過一絲妖異的紅光。
與此同時，抱著它的婦人渾身一抽，皮膚又乾癟幾分。
仿佛泥胎吃下的不是豬肉，而是她所剩無幾的陽壽。
王屠戶卻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他一邊喂，一邊笑。
“好兒子。”
“真能吃。”
“長大以後，肯定比爹還有力氣。”
婦人仍舊機械地搖晃身體。
“搖啊搖……”
“搖到外婆橋……”
歌聲與咀嚼生肉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在這陰冷屋中回蕩。
饒是李平安斬妖不少，看見這幅景象，握傘的手指也一點點握緊。
他全都明白了。
青州城南的那座送子觀音廟，根本不是在賜子。
很有可能是在利用平民婦人求子的絕望，將一絲煞氣借由神像注入她們體內。
這煞氣在母體內瘋狂吸食父母的陽壽和精血，十月懷胎，生下來的，就是這種用來給大陣提供怨氣和力量的“煞氣陣胎”。
至於這對夫妻，從始至終都沉在“觀音賜子”的幻象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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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死，他們也隻會覺得自己的孩子胃口好、長得快。
“好一個大慈大悲的送子觀音。”
李平安沒有衝進去救人。
王屠戶妻子的生機已經枯竭，三魂七魄也被那陣胎吞了大半。
便是此時殺了泥胎，她也撐不過今日。
而王屠戶神魂被迷，滿心以為自己終於有後。若驟然將真相撕開，留給他的也隻有比死更可怕的絕望。
他轉身退出院子，沒有驚動屋中任何一人。
雨仍在下。
比來時更冷了幾分。
他撐開油紙傘，站在王家門外，聽著屋中斷斷續續的童謠。
“搖啊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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