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拚命，一個要拿斬馬刀赴死。”
“卻叫我帶著夥計鑽地洞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他梗起脖子，頗有幾分酸書生認死理的模樣。
“我好歹也是醉月樓的賬房。”
“雖說沒領幾日工錢，但也是客棧的人。”
“你們想做忠肝義膽的英雄，將我一人丟下當縮頭烏龜？”
“這等好名聲，不能全讓你們占了。”
駱青山與燕三娘麵麵相覷。
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罵他有義氣，還是該罵他缺心眼。
這都什麼時候了？
這窮酸的書生意氣，偏偏在這個節骨眼犯了。
……
駱青山低罵道：
“你這酸儒。”
“平日怕得連死人都不敢看，如今倒爭著做英雄。”
他大步走過去，蒲扇般的手掌直奔李平安後頸。
看那架勢，是打算先將人拍暈，再叫夥計拖進地道。
李平安正好彎腰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”
身子一矮，恰到好處地躲過那隻大手。
駱青山一掌抓空，愣了一下。
隻見李平安已端著托盤，佝僂著腰往大門走。
“行了。”
“莫再婆婆媽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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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騎已經敲到隔壁酒館了。”
“這裡總得有個人出去應付。”
“我是賬房，讀過幾年書，嘴皮子比你們利索些。”
“我跟著他們去送菜，尚能周旋一陣。”
“你們趁機下地道。”
燕三娘追上兩步。
“李平安！”
李平安沒有回頭。
“別喊。”
“叫外麵的人聽見，便知道客棧裡還藏著活口了。”
他說著，走到門前，抬腳將頂在門上的木閂踢開。
“哢嚓。”
門閂落地。
兩扇大門被風吹開一道縫隙，冷風與秋雨頓時灌進大堂。
門外長街之上，一隊鎮妖司黑騎正押著數十名廚子夥計往前走。
這些人脖子上套著繩索，手裡還抱著鍋碗、食盒與各色壽宴菜肴。
隊伍最前方，一個番子拿著名冊，正挨家挨戶點名。
“福臨酒樓！”
“聚香齋！”
“下一家，醉月樓！”
馬蹄聲已經到了門口。
李平安回頭看了一眼眾人。
臉上仍是那副病病歪歪、沒個正形的模樣。
“老駱。”
“將門關好。”
“我這道獅子頭，魏千戶想來會喜歡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托著盤子邁出門檻，反手將大門緩緩拉上。
門外立刻傳來喝罵。
“醉月樓的人呢？”
“怎麼隻出來一個癆病鬼？”
李平安咳了兩聲，聲音惶恐。
“軍爺息怒。”
“掌櫃和夥計聽說要去千戶所，都嚇得跑了。”
“小人腿腳不好，沒能趕上。”
“好在還有些廚藝，方才燉了一道獅子頭，想獻給千戶大人賀壽。”
番子掀開碗蓋看了一眼。
肉香撲鼻，賣相也不錯。
他哼了一聲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滾進隊伍！”
“若敢耍花樣，老子先拿你的腦袋當獅子頭！”
“是是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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