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你著什麼急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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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端著那盤紅燒獅子頭，混在一眾被強征來的廚子、夥計當中，一路往鎮妖司而去。
長街之上，冷雨如潑。
兩旁店鋪門窗緊閉，家家戶戶不敢點燈，唯恐漏出半點人氣，便叫那些黑騎踹開門，將家中老人孩子拖走。
隊伍兩側，鎮妖司番子騎著高頭大馬，手中皮鞭早已被血浸透。
誰腳步慢了，便是一鞭。
誰敢抬頭，便是一刀鞘。
那些平日裡顛勺切菜、端盤跑堂的廚子夥計，此刻都像一群趕往屠場的羊，麵無人色，雙腿發顫。
有人懷裡還抱著沒來得及放下的菜刀。
有人背上背著蒸籠。
還有個老廚子手中提著半隻燒鵝，一路走，一路掉油。
可這滿街香味，卻壓不住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氣。
眾人心中都明白。
魏千戶擺的不是壽宴。
他們這些人，也不是去伺候客人的。
此番進了鎮妖司，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出來，隻能問閻王爺肯不肯收賬。
……
行了約莫兩炷香，前方忽然燈火通明。
隻見鎮妖司千戶所的大門洞開，兩列黑甲番子持刀而立。
廚子夥計們被像趕牲口一般，推搡進了後方的露天校場。
李平安剛邁進門檻，腳步便停了一下。
好一座人間血宴！
但見校場四周，立著數百根粗如人腰的牛油火把。
火焰燒得丈許來高，任憑秋雨澆打，也隻是左右搖晃，不曾熄滅。
雨幕被火光映得一片慘白。
地麵上的積水，則早被血染成了暗紅色。
校場最外層，三千名鎮妖司黑騎披甲持槍，結成一堵黑壓壓的鐵牆。
槍鋒向內，刀刃出鞘。
莫說一個活人，便是隻蒼蠅飛進來，也要被剁成兩半。
而在那三千黑騎圍成的軍陣之中，正跪著密密麻麻的人。
老人，孩子，足足有一萬。
白發蒼蒼的老者與尚未總角的孩童，被粗重鐵鏈一串串鎖在一起，跪在冰冷泥水中。
有老人走不動，被拖得雙膝血肉模糊。
有孩子哭著喊娘，嗓子早已喊啞。
巡行的死士手持帶刺長鞭，在人群間來回走動。
誰敢哭得大聲，便一鞭子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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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開肉綻。
鮮血混著雨水，在校場青磚間緩緩流淌。
這哪裡是什麼萬人賀壽？
分明是一萬隻已經捆好手腳，隻等開刀放血的祭品。
……
校場正中央，搭起一座三丈高的八角祭台。
祭台兩側，各立著一方巨大白骨陣盤。
陣盤足有一丈多寬，以無數人骨拚接而成，其上刻滿了猩紅色的符紋。
血光一明一暗。
如同兩顆長在地上的巨大心臟，正貪婪地吞吐著周圍的恐懼、怨氣與生機。
這便是鎖陽大陣最後兩處主樞。
八處陣眼雖然被李平安毀了六處，可隻要這兩處主陣尚在，魏淵便仍有翻盤的機會。
高台正中，擺著一張虎皮交椅。
魏淵大馬金刀坐在椅上。
他已換下平日裡的紫色蟒袍，披了一身暗金戰甲。
臉頰、脖頸、手背，皆覆著一層漆黑鱗片。
鱗片隨著呼吸微微開合，散發出濃重的妖氣。
一雙豎瞳在火光下若隱若現，哪裡還有半點朝廷命官的模樣？
分明是一頭披了官皮的惡蛟。
……
天空之上，黑雲翻滾。
雲層深處，隱約盤旋著一條身軀龐大的黑龍虛影。
龍首垂落，龍須搖擺。
每一次咆哮，都震得校場火把一陣亂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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