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賬房先生去上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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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淵將最後兩處主陣擺上校場，又拿一萬老弱婦孺作餌，逼那暗中破陣的道人現身。
命令傳出之後，青州城的天，便算徹底塌了。
從清晨開始，鎮妖司的宣城銅鑼便沒有停過。
“當——”
“當——”
銅鑼聲穿街過巷，壓過秋雨，也壓過百姓的哭喊聲。
隻是這鑼聲，不是用來安民，而是來催命。
鎮妖司貼出告示，說千戶魏淵偶感風寒，原定八日後的五十大壽，提前至今日子時。
屆時要在千戶所露天校場擺下萬人筵席，為千戶大人賀壽祈福。
聽著倒是喜事。
可那賀壽之人，卻不是城中富商鄉紳，也不是官場同僚，而是七十歲以上的老人，十歲以下的孩童。
魏淵還親口傳令：
一萬個，少一個，便從街上拉十名青壯補上。
此令一出，滿城百姓如墜冰窟。
黑騎儘數出動，鐵蹄踏過長街，踹開一戶戶緊閉的院門。
白發老人被鐵鏈鎖住脖頸，十幾人拴成一串，在泥水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有那腿腳不便的老嫗摔倒在地，後麵的黑騎也不許人攙扶，隻將馬鞭劈頭蓋臉抽下。
“起來！”
“千戶大人請你赴宴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！”
幾歲的孩子被硬生生從母親懷裡搶走。
孩子哭著喊娘，母親抱住戰馬的前腿，死活不肯鬆手。
馬上番子懶得多說，一刀鞘砸在她額頭，將人打倒在泥水裡，隨後拖著孩子揚長而去。
雨水混著鮮血，沿街流淌。
哭喊聲、求饒聲、鐵鏈碰撞聲連成一片，竟比送葬的哀樂還要淒厲。
不多時，魏淵那陰冷聲音又借著鎮妖司法陣，響徹青州上空。
“藏在暗處的牛鼻子。”
“本座知道你還在城裡。”
“最後兩塊主陣盤，已經擺在千戶所校場之中。”
“今夜子時，本座開陣。”
“你若敢來，本座便與你分個生死。”
“你若不敢來——”
“這一萬老弱，正好給本座的壽宴添一道血菜！”
聲音在雲層下滾動。
一遍又一遍。
滿城之人皆聽得清楚。
這是明著擺下的死局。
陣眼在校場，魏淵也在校場。
可陣眼四周，還鎖著一萬名手無寸鐵的老人和孩童。
那暗中道人若來，便要麵對鎮妖司所有高手，還得護住一萬人不受陣法波及。
若是不來，那一萬人今夜便會成為血祭。
無論進退，都似一條死路。
城中百姓不知那道人姓甚名誰，也不知他到底是仙是人。
可到了此刻，幾乎沒人覺得他真會來。
修為再高，命也隻有一條。
為了萬餘個素不相識的百姓，去闖魏淵擺下的必死之局，便是天上的神仙見了，隻怕也要先掐指算上一算。
……
醉月樓內。
大門早已上了門板。
幾個年輕夥計縮在牆角，手捂著嘴，眼淚鼻涕糊了滿臉，卻不敢哭出聲來。
就在半個時辰前，隔壁布莊掌櫃家那剛滿七歲的小孫子，被鎮妖司從被窩裡拖走了。
布莊掌櫃撲上去搶人，隻罵了一句“畜生”，便被黑騎當街斬下腦袋。
如今那顆頭顱還掛在布莊招牌上，雨水衝過花白頭發，滴滴答答往下落。
後院之中，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。
“刺啦——”
“刺啦——”
駱青山光著膀子，坐在屋簷下的長凳上，一下下磨著手中長刀。
他平日那件沾滿油汙的短褂被扔在腳邊。
昏暗雨光下，寬厚的脊背上布滿猙獰傷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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