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壓從祭台擴散出去。
桌旁那些達官貴人哪裡承受得住，紛紛從椅子上滑落，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有人額頭緊貼泥水，有人渾身發抖，竟沒有一人敢抬頭。
魏淵張開雙臂，仰天大笑。
笑聲蓋過風雨，滾滾傳遍校場。
“本座等了你一日！”
“看來那個藏在暗處、口口聲聲替天行道的牛鼻子，終究隻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！”
他伸手指向校場四周那一萬名老人孩子。
“你不是要救人嗎？”
“不是看不得本座拿百姓的性命煉陣嗎？”
“如今一萬條命便擺在這裡！”
“你又在何處？”
魏淵的聲音被真氣推上高空，在青州城上方久久回蕩。
“這滿城百姓拜佛，拜神，求天道庇佑。”
“可到了今日，他們的佛在哪裡？”
“神又在哪裡？”
“天道又在哪裡！”
他雙眼赤紅，抬手指向自己。
“本座便是這青州城的天！”
“本座讓誰活，誰便活！”
“本座讓誰死，誰就得死！”
“既然那鼠輩不敢現身，便不必再等了。”
魏淵猛然揮手。
“開陣！”
“抽儘這一萬人的生機！”
“助本座化龍！”
紅袍妖道獰笑一聲，高高舉起人骨法杖。
校場四周的一萬名老人孩童，頓時哭成一片。
……
可就在這法杖將要落下之時——
“去你娘的天！”
一聲怒罵突然從宴席後方響起。
隻見一個瞎了左眼的算命老頭掀翻桌子，從席間一躍而起。
這老頭平日裡常在西城橋下擺攤，三文錢算一卦，十卦裡能錯九卦半。
此刻卻將手伸進懷中，抓出一大把黃符，咬破舌尖，一口鮮血噴在符上。
“老道我騙過銀子，蒙過香火！”
“今日便拿這條老命，算你魏淵還能活幾更！”
雙手一揚。
數十張黃符迎風飛出。
雨水落在符上，非但沒有將其打濕，反而轟然燃起一團赤色雷火。
“轟！”
雷火在祭台邊緣炸開。
兩名守陣妖道當場被掀飛，翻滾著摔進泥水。
還未等四周黑騎反應，又有一個背著破藥箱的乾瘦漢子跳上桌麵。
這人是青州街頭賣跌打膏藥的。
平時逢人便說祖傳秘方，專治百病，至於能不能治好，便全看病人命硬不硬。
此時他扯下腰間一隻黑皮葫蘆，咬破手指，將血抹在葫蘆口上，隨後重重摔在地麵。
“啪！”
葫蘆碎開。
一團黑壓壓的毒蟲衝天而起。
蜈蚣、毒蟻、飛蠍、屍蜂混在一起，如同一片黑雲，直撲周圍重甲黑騎。
幾名黑騎躲避不及，被毒蟲鑽入甲縫。
不過幾個呼吸，慘叫便響成一片。
“我們這幫下九流，坑蒙拐騙的事沒少做！”
乾瘦漢子站在桌上，扯著嗓子罵道：
“可拿奶娃娃和快入土的老人煉丹——”
“老子嫌臟！”
“不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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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名獨臂賣藝人掀桌而起，掄起一根鐵棍，將身旁死士砸翻在地。
“一群穿官衣的畜生，倒教起咱們怎麼做人了！”
“呸！”
“老子就算下地獄，也不跟你們走一條道！”
霎時間，席間接連竄出七八道人影。
有算命的。
有賣藥的。
有街頭耍猴的。
還有個白日裡替人哭喪，夜裡順手摸人錢袋的老光棍。
全都是青州城裡最不入流的江湖人物。
平日裡誰也瞧不上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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