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校場石柱飛身而下。
燕三娘長發高束，雙腕袖弩已然展開，穩穩擋在瞎眼老頭等人身前。
而在眾人最前方，一名赤裸上身的魁梧漢子雙腳落地。
“砰！”
積水四下飛濺。
他後背傷疤縱橫，其中一道舊疤從左肩直貫後腰。
氣血鼓蕩之下，那道傷疤紅得發紫，仿佛一條趴在背上、重新醒來的血色蜈蚣。
駱青山雙手握住斬馬刀，刀尖斜指泥地。
一口唾沫重重吐在腳下。
“北境赤焰軍。”
“駱青山在此！”
聲音如同平地驚雷，硬生生壓過周圍的哭喊聲。
下一刻，他踏步向前。
斬馬刀高高揚起。
“死！”
刀鋒落下。
一名黑騎舉刀格擋，卻連人帶刀被劈得向下一沉。
厚重刀刃砸開頭盔，從肩頭一直斬進胸口。
駱青山一腳踹開屍體，繼續向前。
他沒有衝向魏淵，而是擋在那排哭喊的孩子身前。
每走一步，便將一名黑騎逼退。
“燕三娘！”
“在！”
“護住孩子！”
“用不著你教！”
燕三娘腳尖點過一名黑騎肩膀，身形如同燕子穿簾，從刀槍縫隙中掠過。
袖弩連響。
梅花鏢專找甲胄縫隙、雙眼與咽喉。
三名試圖從背後偷襲駱青山的死士接連倒地。
一時間，這對醉月樓裡整日拌嘴的男女，竟在數千黑騎陣中殺出了一塊空地。
可人力終有儘時。
魏淵站在高台上，他看著下麵兩人，豎瞳中浮出一絲不耐。
“中軍壓上。”
“剁碎他們。”
一聲令下。
百名天字號死士與百名黑騎統領同時收緊包圍。
刀光層層疊疊，長槍四麵刺來。
駱青山雖有萬夫不當之勇，也架不住如此多高手圍殺。
他劈開前方兩柄長刀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破風聲。
“噗！”
一杆長槍刺穿大腿，從另一側透出。
駱青山身子一晃，單膝重重跪進泥水。
手中斬馬刀杵在地上，才沒有徹底倒下。
“老駱！”
燕三娘回頭驚呼。
便在這分神的一瞬，一柄刀從她身後斬下。
她勉強側身，避開脖頸要害，後背卻被劃出一道長長傷口。
鮮血瞬間浸透黑衣。
燕三娘踉蹌數步，摔在駱青山身邊。
袖中弩箭已經射空，腿側梅花鏢也一枚不剩，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刀槍。
前無退路，後有一萬老弱。
腳下血水橫流，頭頂黑龍咆哮。
駱青山喘著粗氣，雙手仍死死握住斬馬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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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重甲黑騎同時壓住他的肩膀，另有一人踩住刀背。
他抬起頭，隔著雨幕盯向高台。
“魏淵……”
“你這吃人的畜生……”
“老子便是死了，化成厲鬼，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！”
魏淵垂下眼眸。
“厲鬼？”
“在本座麵前，你連做鬼的資格也沒有。”
他已不想再看這場鬨劇，抬手一揮。
“開陣。”
紅袍妖道獰笑著走上前。
他雙手握住人骨法杖，高高舉起，朝著白骨陣盤重重砸下。
隻要法杖落下，兩塊主陣便會徹底合攏。
到時一萬人身上的生機，將在十息之間被抽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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