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家門窗緊閉。
門上不貼紅紙春聯，而是貼著兩張白紙條。
紙條上沒有吉祥話，隻各畫著一隻漆黑眼睛。
風一吹，白紙輕輕晃動，像滿街屋子都在偷看外來人。
村口第一戶人家門前，立著兩個一人多高的紙紮童子。
左邊男童穿綠。
右邊女童穿紅。
眉毛、鼻子、嘴巴都畫得極為精細。
唯獨眼眶空著。
沒有點睛。
春十三娘經過時，紙童子仍舊一動不動。
她握著刀柄，目不斜視地向前走。
剛走出數步——
“哢嚓。”
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。
仿佛紙紮的脖子，被人緩緩擰動。
春十三娘渾身汗毛驟然豎起。
“錚！”
繡春刀出鞘半尺。
她猛地回頭。
門前那兩個紙童子仍站在原地。
腦袋朝前，麵孔僵硬。
空白眼眶直直望著街道。
根本沒有轉過頭。
春十三娘沒有放鬆。
她修煉《洗髓經》多年，耳聰目明，數十丈外一隻飛蟲振翅都瞞不過她。
方才那聲響，她絕不會聽錯。
紙人動了，而且就在看她。
李平安走出幾步，發現人沒有跟上，又轉身回來。
“拔刀做什麼？”
春十三娘壓低聲音。
“那紙童子方才轉頭了。”
李平安看向門前紙人。
“轉了嗎？”
“轉了。”
“我沒看見。”
春十三娘冷冷看他。
“本官不會聽錯。”
李平安點了點頭，朝兩個紙童子走去。
春十三娘立即道：
“別靠近！”
李平安已經站在紙童子麵前。
他伸手敲了敲紙腦袋。
“咚咚。”
裡麵是空的。
隨後又摸了摸紙衣服，仔細看了看做工。
“竹骨紮得不錯。”
“外麵的紙也是上好桑皮紙。”
“若一刀砍壞，人家叫咱們賠，少說要十幾兩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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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十三娘額角一跳。
“誰在乎賠不賠銀子？”
“貧道在乎。”
李平安轉身回來。
“你若手癢，等出村再砍樹。”
“莫在這裡損壞別人財物。”
春十三娘咬緊牙關。
“剛才它真的看我。”
李平安打量她一番。
“看你也正常。”
“腿長，腰細，模樣也不差。”
“活人喜歡看，紙人也未必沒有眼光。”
春十三娘一腳踹向他的膝彎。
李平安輕輕往旁邊一讓。
她踹了個空。
“你若實在害怕，可以抓著貧道的衣角。”
李平安轉身繼續往村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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