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被迫同房的女統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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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與春十三娘牽馬進了陰棲村。
這村子從外頭看著陰森，真正走進來，才知裡麵更不是個善地。
街道彎彎曲曲，兩旁房屋高低錯落，家家門窗緊閉，不見半點炊煙。
尋常村鎮少不得有酒肆、茶棚、糧鋪、肉攤。
這陰棲村卻一樣也無。
街邊開著的鋪子，賣的儘是些黃紙香燭、壽衣紙馬、棺木靈幡。
一家挨著一家。
一眼望不到頭。
那些紮紙鋪連門板也不曾上。
昏暗鋪麵中，立著一個個紙紮童子、紙紮丫鬟、紙馬紙轎。
有穿官袍的。
有披嫁衣的。
還有幾個捧著金元寶，臉上畫著僵硬笑容。
風從街上吹過。
紙人的衣袖便輕輕晃動。
乍看之下，倒像滿鋪死人都在暗中招手，等著哪位客人進去挑選一副合身皮囊。
春十三娘越走，握著刀柄的手便越緊。
“這村裡為何全是白事鋪子？”
李平安雙手揣袖，左右看了看。
“許是村裡老人多。”
“生意自然好。”
“你家老人過世，需要滿街都賣棺材？”
“說不準此地百姓講究。”
“活著先給自己預備一副，免得死時漲價。”
春十三娘冷冷瞪了他一眼。
李平安隻當沒看見，繼續往前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，街道儘頭終於出現一座二層木樓。
樓不算大。
飛簷破舊，木柱發黑，窗紙被風吹得一鼓一癟。
屋簷下掛著兩盞白燈籠。
燈籠中沒有蠟燭，卻亮著慘淡綠光。
門楣上方，還懸著一塊歪斜匾額。
紅漆早已剝落大半。
仔細辨認，勉強能看出四個字：
「平安客棧。」。
李平安停下腳步。
抬頭看了片刻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這名字不錯。”
“與貧道有緣。”
春十三娘道：
“我隻看出了晦氣。”
“名字叫平安，住進去便平安。”
“若叫送命客棧，貧道還真要考慮考慮。”
李平安撣去大氅上的雨珠，邁步走上台階。
春十三娘站在門外，望了望身後漸濃的白霧，又看了一眼客棧裡幽暗的綠光。
最後還是緊跟上去。
兩人剛跨進門檻，一股濃重黴味便撲麵而來。
黴味中還混著香料、紙灰與某種防腐藥材的氣息，聞著極為古怪。
客棧大堂沒有點燈。
隻有四角各懸著一盞慘綠油燈，豆大火苗隨風搖擺，將桌椅影子拉得極長。
待春十三娘適應了屋內光線，目光往大堂一掃，身子驟然繃緊。
八仙桌旁，竟坐滿了客人。
足足二三十個。
有人舉著茶碗。
有人側身交談。
有人趴在桌上，仿佛喝醉了一般。
可這些客人全都一動不動。
春十三娘仔細一看，才發現它們並不是活人。
全是紙紮的。
長袍、馬褂、鞋帽俱全。
臉上塗著厚厚白粉，兩頰點著圓圓胭脂。
有嘴。
有鼻。
偏偏沒有眼睛。
那一張張空白麵孔朝著不同方向，看似雜亂無章，卻叫人總覺得，無論站在大堂何處，它們都在暗中盯著自己。
春十三娘手中繡春刀又出了半寸。
李平安卻徑直穿過紙人中間，走到櫃台前。
“掌櫃的。”
無人回應。
他屈起手指，在滿是灰塵的櫃麵上敲了幾下。
“有人住店。”
“再不出來，貧道便當這是間無主客棧了。”
櫃台後方安靜片刻。
忽然響起一陣蒼老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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