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床的事，稍後再說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飛魚服。
一路冒雨趕來，衣擺和靴子早已沾滿泥漿，袖口還粘著幾片燒焦的紙屑。
她向來愛潔。
刀上可以帶血。
衣服卻不能帶汙。
在這陰氣森森的客棧裡待了半日，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像蒙著一層洗不乾淨的紙灰。
“先讓掌櫃送兩桶熱水上來。”
李平安看了她一眼。
“春大人還打算在這裡沐浴？”
“怎麼？”
春十三娘冷冷道：
“有問題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
李平安點點頭。
“隻是這屋裡隻有一扇破屏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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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有貧道這麼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。”
“春大人若是擔心貧道偷看，可以另外付一筆清心守禮費。”
春十三娘右手重新按住刀柄。
“你敢回頭，我便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李平安歎道：
“春大人對貧道的為人，實在缺少最基本的信任。”
說罷，他轉頭朝門外喊道：
“掌櫃的！”
“送兩桶熱水上來！”
聲音傳入幽暗走廊。
久久無人回應。
隻有那盞幽綠油燈輕輕晃動，將屋中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春十三娘看向門外。
“他走遠了？”
“這老頭腳不沾地，走得自然快些。”
李平安隨口答了一句，轉身將床上的被褥拍了拍。
灰塵“噗”地揚起一片。
兩人同時後退半步。
李平安捂著鼻子，滿臉嫌棄。
“床倒是好床。”
“就是這被褥，像從棺材裡扒出來的。”
他衣袖一揮。
一陣清風卷過床鋪，將灰塵與黴氣儘數裹走，從窗戶縫隙中鑽了出去。
春十三娘看著重新乾淨不少的床鋪，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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