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共處一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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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用幾張路邊撿來的冥錢，強行住進了平安客棧。
那老掌櫃收了紙錢，臉上雖有千般不願，奈何李平安掌下真炁太盛，隻得提起那盞慘綠油燈，領著二人往樓上去。
木梯年久失修。
每踏上一級，腳下便響起一聲呻吟。
“嘎吱——”
“嘎吱——”
聲音在昏暗大堂裡來回蕩著，聽著不像人在踩樓梯，倒像有人躲在木板下麵，一根一根地掰自己的骨頭。
春十三娘緊跟在李平安身後。
起初還隔著半步。
走了幾級，便隻剩三寸。
再往上，她肩頭幾乎已經碰到了李平安的後背。
她一手按住刀柄，目光不斷掃向樓梯下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心中卻在暗罵自己：
“春十三娘啊春十三娘，你也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人。“
”妖王的腦袋斬過，屍窟也闖過。“
”如今不過幾具竹篾黃紙紮成的東西，怎就叫你亂了陣腳？“
”莫怕，不過是紙人，一把火便能燒個乾淨。”
正自寬慰，樓梯下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“沙沙……”
仿佛有什麼東西，拖著紙糊的身子，在黑暗中慢慢爬行。
春十三娘肩頭一僵。
方才那些豪言壯語，轉眼散了個乾淨。
她的腳步又快了幾分，整個人幾乎貼在李平安背後。
李平安頭也不回。
“春大人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春十三娘語氣冷硬。
李平安慢悠悠道：
“你這貼身護衛，未免貼得太近了些。”
“貧道雖是修道之人，卻也不是木頭。”
“你再往前擠，貧道可要收額外的護送銀子了。”
春十三娘這才發現，自己胸口幾乎貼在他背上。
她耳根一熱，立刻退開半步。
“少胡說八道！”
“本官隻是擔心這破樓梯塌了，你擋住我的路。”
李平安點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隻是樓梯若真塌了，你最好別抱貧道的腰。”
“貧道怕癢。”
春十三娘咬緊牙關。
“你再敢多說一個字，我便把你從這裡扔下去。”
“春大人好大的脾氣。”
李平安歎道：
“莫不是陰氣入體，肝火太旺？”
“閉嘴！”
兩人正吵著，前方的老掌櫃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慢吞吞回過頭。
幽綠燈光自下而上照著那張枯黃老臉，照得鼻孔與眼窩一片漆黑。
“兩位客官。”
“夜深了。”
“莫要太大聲。”
“會吵醒其他客人的。”
李平安朝樓下那些紙人望了一眼。
“醒便醒了。”
“難道還要起來找貧道收茶錢？”
老掌櫃沒有回答。
隻是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齒。
隨後轉回身，繼續上樓。
春十三娘盯著他的背影，低聲道：
“這老頭有問題。”
李平安也壓低聲音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
“你看出什麼了？”
“他牙不好。”
春十三娘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今日若真死在此處，多半不是叫鬼害死，而是先被這個混賬氣得走火入魔。
……
二樓比下麵還要陰冷。
一條狹長走廊橫在眼前。
地板上積著厚厚灰塵，一腳踩下去，竟不是乾燥的“噗噗”聲，而是有些黏軟，像踩在了泡爛的皮肉上。
走廊兩旁，排列著十餘扇緊閉木門。
每扇門上都貼著一張泛黃符紙。
紙上符紋彎彎曲曲，顏色暗紅，已經看不出究竟是朱砂，還是乾涸多年的血。
有幾扇門板上，還留著深淺不一的抓痕。
一道道從門內向外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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