詢問。
“趙姝含。”女孩很害怕但她還是強撐著害怕回複麵前這人。“哥，哥哥，你放過我娘親好不好？她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……”琢玉重複著這個詞，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，而是笑著詢問，“哥哥想讓你幫我一個忙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女孩顫抖著聲音回。
她的娘親兄長在後麵哭喊著不讓她同意，他們哭著求琢玉放過自己的女兒妹妹，說稚子何辜。
趙燼則是閉上眼睛，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。
小姑娘被綁好後抱起來，放了進去。
鍋在沸騰。
哭喊聲絡繹不絕，痛徹心扉。
琢玉卻麵無表情看著，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。
他的小表妹，那年才三歲，被放進去威脅他父親的時候，趙家人有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？
趙家主支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跑不了，一如當年的沈家，哦，不對，當年沈家跑了一個他。
雪更大了。凝緋巷兩旁的屋簷開始掛下冰溜子，晶瑩地垂著，像一排剔透的簾。
趙家的旁支子弟被依次押到巷口石獅旁，那個每年小年趙家子弟放爆竹的那對石獅。
第一個上去的是一個被叫棋奴的男孩，這樣的稱呼可見他的受疼愛程度。
昨夜他還在書房裡臨帖，臨的是《快雪時晴帖》，帖子旁就擱著一盞沒喝完的屠蘇酒。
此刻他被按在獅座上，左頰貼著冰冷的石麵，右頰貼著更冰冷的刀。押著他的士兵先從手指開始，一根一根，像折斷玉箸，骨裂的脆響裹在雪花裡，聽起來竟有幾分像爆竹聲。
趙燼仍閉著眼睛，充耳不聞這些，鎖鏈把他壓在地上困成一尊石像。
趙氏的門客們被吊上巷口的牌坊——那牌坊上刻著“趙氏文脈”四個字，是當年趙家鼎盛時先帝禦筆親賜。
此刻那些曾在沈家滅門後瓜分古籍的門客們，被吊在禦筆底下，繩索勒進喉結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嘶鳴。有人雙腿亂蹬，把牌坊上積的雪都震落下來，撲簌簌地落進下麵張大的嘴裡。
“琢玉……”趙歸淵忽然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你姐姐嫁進太傅府可是有了一個男孩？”
琢玉回身看他。雪落在他肩甲上，積成一小片白。
趙歸淵咧開嘴，唇縫裡有血絲滲出來，“那孩子，長得像你娘。我見過。去年太傅府辦滿月酒，我坐在席上，看著你姐姐抱著孩子出來……”
他停了停，喘了口氣，雪花落進他張開的嘴裡，“她看見我的時候，手抖了，奶娘的披帛滑下來，蓋住了孩子的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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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燼笑著，那笑容在雪光裡慘淡得像紙錢。“琢玉，你姐姐把你娘的臉，生在了那個孩子臉上。你說……這是不是沈家另一種活法？”
琢玉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雪花落在兩個人之間，像一道正在凝結的河。
“趙家主，”他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去，“你知道我姐姐那孩子，姓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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