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。日光從窗外打進來，將她墨綠宮裝的肩頭染上一層金邊，銀發亮得像淬了雪。
"你喜歡夙暘。喜歡另一個國家的皇帝 ，是你的事，可人家是皇帝。人家有女兒，那是天經地義的事。你憑什麼氣？你憑什麼質問他？你以什麼身份去質問？"
雲牧野的喉結滾了一下。他別開目光，望向牆角那尊鎏金博山爐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："他在我麵前毫無負擔的……他一定也是喜歡我的！"
"那他可親口說過？你現在在這裡為難人家的妹妹？"太後走近一步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那隻手保養得極好，骨節分明，掌心卻有薄繭，是年輕時騎馬射箭留下來的痕跡。
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又捏了捏，力道不重，卻像一記悶錘落下去。
"雲牧野，你若是真想要那個人，你就去。堂堂正正地去。帶上你的誠意，帶上你的本事，去跟他說，你想要他。而不是站在這裡，逼問他的妹妹，他為什麼有女兒。人家有女兒關你什麼事？你是他什麼人？"
“他隻能是小爺的！”
“行啊，那你就去找他吧，盟友之間送個賀禮也是常事，這裡有哀家幫你看著呢，正好，帶上公主和你表弟一起，想來公主許久不見自己皇兄和臣民也很是想念，並且也願意幫你一把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太後明顯意有所指，永安自然也能聽出話外音。
太後要她跟著一來是避免她傳信回去，二來有她這個所謂的人質在……
雲牧野盯著太後看了一會，嘴角勾起一抹笑來，“啊，那就麻煩母後了。”
永安端著茶盞，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她的目光從雲牧野繃緊的下頜移到太後按在他肩頭的那隻手上，又移回來。
她沒說話，隻是把碟子裡那顆剝好的荔枝輕輕推到了桌沿靠近雲牧野的那一側。
太後注意到了。她朝永安投去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，幾分讚許，最後彙成嘴角一抹極淡的弧度。然後她收回手，轉身朝殿門走去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，沒回頭。
"那哀家就在朔風靜待皇帝的好消息了，記得把你那戾氣收一收別嚇到哀家的兒媳。"
朱漆門扇在她身後闔上。殿裡重新靜了下來。
雲牧野站在窗邊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那角灰青色的天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，日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殿內的金磚上，長長的一道，像一柄擲在地麵上的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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