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黎的表情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。
“西洋畫法，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？”
張海樓和張海俠對視一眼。
廈門作為通商口岸，鼓浪嶼上住著不少洋人，教堂裡的聖像畫他們也見過。
西洋畫法這個詞彙不算陌生，但張海黎嘴裡說的這些他們確實沒聽過。
“你是說洋人那種畫得像真人一樣的畫？”張海樓問。
“像真人？”張海黎輕輕搖了搖頭，用一種“凡人你太淺薄了”的語氣說道，“那是畫師用理性的目光洞穿了表象的迷霧，看見了這個三維世界的本質。”
他拿起炭筆，在張海樓那張歪歪扭扭的畫像旁邊隨手畫了幾筆。
兩根弧線代表眉弓，一個三角區域代表眼窩的凹陷，一塊斜麵代表顴骨的轉折。
十幾筆下去，一個簡單的頭顱骨骼框架就出來了，比例精準，結構清晰，就算沒有五官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張人臉的基礎。
張海樓盯著那幾根線看了好半天，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撼。
“你……畫的這是骷髏？”
“這是骨骼結構。”張海黎用手指點了點那張草圖，“你看，海俠哥的眉弓比較高，所以他的眼窩看起來深。
他的顴骨位置偏低，所以他的麵中部看起來比較平，這些特征都是骨頭決定的。”
他又在骨骼框架上加了幾根線，畫出幾塊主要的肌肉走向。
“皮肉附著在骨頭上，肌肉拉動皮肉產生表情。你不懂骨，不懂肉，畫出來的臉就是一張沒有靈魂的死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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