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離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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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時，夕陽恰好掛在青城山脊上，將整座山染成金紅。
路邊一個小攤上，一位老大爺坐在竹椅上，扯著嗓子吆喝起來：“來來來，自家樹上摘嘞枇杷，甜得很嘛！妹兒，嘗一哈嘛，不甜不要錢嘞！”
月無雙接過來咬下一口，飽滿的果肉在舌尖爆開，眼睛一亮，忙點頭：“好吃！”
老大爺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，拍著竹椅扶手說：“那是嘞嘛！我種嘞枇杷，方圓十裡沒得第二個比得上嘞！你買幾斤嘛，帶回去給屋頭人吃，巴適得板！”
月無雙回頭看了看月長州，月長州麵無表情掏出手機，說了三個字：“稱五斤。”
“要得要得！”老大爺忙不迭拿袋子裝，嘴裡還念叨，“大哥你是當兵嘞嘛？一看就是當兵嘞，腰杆直得很嘞！”
月長州沒搭話，掃完付款碼，拎著袋子便邁步走在了前麵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江舒念在後麵笑罵了一句：“死老頭子，又裝酷。”
月無缺和謝清徽對視一眼，笑的溫馨。
月無雙跟在後麵咬了一口枇杷，清甜的汁水漫開，仰頭望了望澄澈的天。
青城山的天空，藍得通透。
江舒念痊愈的消息，悄無聲息地在錦城傳開。
消息從錦城傳到省城，從省城傳到京城醫學界。
先是醫學圈，幾位知名專家私下聯係錦城醫院要求調閱病曆，院方以患者隱私為由拒絕。
可越是拒絕，越讓人覺得其中有文章。
然後是錦城上流圈子，謝月兩家那場宴會上，數百人親眼見證江舒念的健康狀態，此前病入膏肓的模樣人人見過，如今麵色紅潤行動自如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再後來，一些有心人也聽說月家失蹤十三年的女兒回來了，回來沒幾天，江舒念便痊愈了。
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，沒人說得清，可暗地裡的猜測，已經像水中的漣漪一圈一圈蕩開了。
月長州在一個清晨回了部隊，臨走前在月無雙房門口站了許久，隨後拎著包走出家門，背影依舊挺直如鬆。
江舒念站在陽台上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，歎了口氣，轉頭對謝清徽說：“你爸這個人呀，一輩子就這德行，心裡千言萬語，嘴上憋不出三個字。”
謝清徽給她遞了杯茶，輕聲道：“爸心裡有數。”
“有數有什麼用。”江舒念端著茶杯，目光還落在遠處，“女兒回來了，他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天不亮就起來坐在客廳裡發呆。”
“我問怎麼了，他又說沒沒事，可我知道他是怕，怕一閉眼，無雙又不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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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徽沒有說話，隻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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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裡，月無雙在書房找到了月無缺，見哥哥正對著電腦屏幕審閱報表，眼鏡片上映著密密麻麻跳動的數字。
“哥。”
月無缺抬起頭摘下眼鏡，捏了捏眉心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其實。”月無雙在他對麵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媽的身體，還沒有徹底好。”
月無缺的手忽的停下。
“現在的痊愈隻是暫時的。”月無雙的聲音很低很穩，每一個字卻都沉甸甸的，“我用了一種方法讓媽暫時恢複，但管不長久，一年之後，她的病還會複發。”
窗外夜色如墨，書房裡隻剩電腦的輕微嗡鳴聲。
月無雙看著月無雙，目光平靜得有些異常：“所以媽的痊愈，是你用了某種代價換來的，對不對？看起來徹底好了，其實是治標不治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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