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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挑挑眉毛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等鶯兒來了你先別急著開口，這事得看鶯兒怎麼說，那丫頭心思比咱活絡多了，她能住在侯府不走，這裡頭的門道她能不懂？咱們唱好紅臉白臉，該哭窮哭窮，該講恩情講恩情，把銀子弄到手才是真的。”
兩人正盤算著，外頭傳來了腳步聲。
大伯母趕緊坐回椅子上，大伯也把手從袖口上放下來，兩人同時換上了一副殷切期盼的表情。
柳鶯一進前廳，大伯母就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，鶯兒！快讓伯母好好看看！”
她拉著柳鶯的手，退後兩步上下端詳，眼圈說紅就紅：“你瞧瞧這小臉，比在家時瘦了一圈！伯母上回見你還是幾年前，那會兒臉上還有肉呢。”
“在侯府是不是吃不慣？夜裡睡得好不好？有沒有人欺負你？”
大伯也站起來，目光在柳鶯那身新做的全身行頭上停了一瞬。
料子是好料子，針腳是京城時興的樣式，頭上那支銀簪也比從前那根木簪子體麵得多。
他微微點頭，歎了口氣：“你伯母這些天老念叨你，怕你在外頭受苦，你爹去得早，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外，我們做長輩的心裡總懸著，怎麼樣，在侯府住得還慣嗎？”
柳鶯扶住大伯母的手臂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大伯母放心，鶯兒在侯府一切都好，侯爺和夫人待我很周到，老夫人也慈祥，吃的穿的都比在家時強多了，你們在城南的鋪子忙不忙？這些年我也沒能幫上什麼忙，心裡一直過意不去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說什麼見外的話。”
大伯母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：“自家骨肉，什麼幫不幫的，你過得好就是給我們長臉。”
說著她不動聲色地看了孫嬤嬤一眼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一個人在這府裡住著，雖說侯爺和夫人客氣，到底是寄人籬下，我跟你大伯商量過了，這回說什麼也得把你接出去，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才好。”
她說完拿胳膊肘暗暗捅了大伯一下。
大伯會意，接口道：“正是這個理，你大伯母說得對，侯府的恩情我們記在心裡，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府上長住，外頭傳閒話總歸不好聽，城南那邊我們雖然不富裕，但擠一擠總能給你騰出間屋子來。”
柳鶯微微一笑，也不接這個話頭，隻關切地問：“鋪子裡的生意近來怎麼樣？我記得之前聽我爹說大伯想多進些南貨，後來可進了？”
大伯沒想到她忽然問起這個，頓了一下才道：“進了進了，南貨利薄，勉強糊口罷了，京城這地方，樣樣都要銀子，光是一年的房租就夠咱們攢好幾年的。”
說著他話鋒一轉，繼續說：“不過這些你不用操心，你隻管安心等我們安排，接你出去的事我來想辦法。”
大伯母又插進來，拉著柳鶯的手語重心長：“鶯兒，伯母也不跟你繞彎子，你救了侯爺的命，這是天大的恩情，他們侯府是知禮數的，總不能讓你兩手空空地走吧？多少總得有個表示。”
“咱們也不是貪心的人，隻是往後你嫁人也好、做營生也好，總得有點本錢傍身。”
“你年輕不懂這些，伯母替你想在前頭，等會兒見了老夫人，你隻管點頭，話讓我跟你大伯來說。”
正說著，丫鬟挑開門簾，老夫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，明泊遠跟在她身後。
柳鶯立刻起身，規規矩矩行了一禮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。
大伯下意識捂了一下袖口，那裡可還藏著幾個杯子。
寒暄過後，大伯清了清嗓子，堆起滿臉笑容：“老夫人，侯爺，按理說鶯兒能幫上侯爺是她的福氣，我們當長輩的不該再多說什麼。”
“可這丫頭命苦，爹娘走得早，家裡就剩我們這門親戚了，我們想接她出去住，可京城這地方樣樣都貴，租房子要銀子，吃飯穿衣要銀子，她一個姑娘家總不能空手出去吧？侯爺是貴人，總得給她條路子走。”
明泊遠眉頭微皺正要開口，柳鶯已經先一步出聲了。
她微微低著頭，雙手絞著衣角，臉頰泛起一層薄紅：“大伯，您別說了……安置的事不急。”
她不急大伯急啊，要是不趕緊把她接出去，那銀子就落不到手裡啊。
怎麼可能不急。
“你這什麼話，我們都是你的親人，雖說我們家房子破，但是給你一個安身之處還是可以的。”
大伯母也湊上來，一把拉住柳鶯的手：“你要是有什麼顧慮也可以告訴我們，我們就是你的後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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