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集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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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得比預想快。
兩人剛走進村口，身後的霧便合攏上來，將來路吞了個乾淨。
暮色從山那頭漫過來，將村子籠罩進水墨一般的背景中。
整個村子都是黑瓦白牆，從村口一直排到山腳，隻是屋舍大多殘破，牆頭豁著口子，牆皮整塊剝落，露出底下的黃泥。
殘餘的門板掛在門軸上，風一過，吱呀吱呀地晃。
袁景走在楚懷信身側，眼睛不住往兩旁瞟。
“這村子……有點蘭若寺的風格，不太吉利啊。咱們今晚真要在此處落腳？”
楚懷信目光掃過一扇又一扇黑洞洞的破窗，嗯了一聲。
“……”
袁景說不出話來了，隻是又往楚懷信身旁靠了靠。
兩人沿著村中的主路往裡走，兩旁的屋舍一間挨著一間，看得出當年也是人煙稠密的去處。
磨坊、油坊俱在，街邊還懸著一間鋪子的幌子，早已褪了色，字跡模糊，勉強認得出是個“酒”字。
走到一間院子門口，袁景往裡看了一眼。
院子角落擺著一口缸，缸沿缺了一角，旁側橫著幾根乾柴。
屋門大敞著，仿佛主人隨時都會歸來。
隻是如今人去屋空，滿院荒草萋萋，早已經多年沒了人跡。
袁景心裡發毛，不敢多看，緊走兩步跟上楚懷信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那些貨郎說，這片地方常有人失蹤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你說……他們會不會也是走著走著，就闖進了這種地方？”
楚懷信沒答話，腳步沒停。過了一會兒才道：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……那我們豈不是有危險？”
楚懷信搖搖頭：“眼下還沒覺出什麼，神識也不曾探到端倪，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沉聲道：“這個村子，我們已經進來大半個時辰了，沒有聽到一點活物的動靜。”
袁景悚然一驚：“還真是！荒了的村子，也總該有幾聲蟲鳴。可從進村到此刻，我們連個會動的活物都沒撞見。”
她當即望向楚懷信：“要不……咱們還是跑路吧？狗命要緊。”
“已入樊籠，要脫身怕是難了。你我已經走了大半個時辰，這村子還沒走到儘頭。”
楚懷信順手拂了拂袖口沾的灰，牽著驢繼續邁步向前，“既來之則安之，且先尋個住處，看它有些什麼古怪。”
袁景隻得快步跟上，生怕落下一步。
走到村中央，楚懷信在一棟兩層樓前停下。
這樓比旁處的屋子氣派，也保存得更完整些。
門臉開闊，透過破舊的門板，依稀可見進門是大堂，靠牆一溜櫃台，櫃台後頭立著半人多高的酒壇架子。
“像是家客棧。”袁景抬頭看了一圈，“這村子以前還有客棧？”
“百來口人的大村，又正卡在官道邊上，有間客棧不稀奇。”
楚懷信推開門，門軸吱呀一聲，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傳出老遠，“今晚就在這兒歇吧。”
大堂裡積了厚厚一層灰，牆角結著蛛網，幾把條凳東倒西歪。
天光從屋瓦的破洞漏下來，照見灰塵在光裡慢慢浮動。
“這村子兩年前被屠了村，這客棧怎麼還在？”袁景問，“匪徒過境，竟不燒樓？”
“悍匪過境，大多都是搶一把就走，免得被官兵包圍，屋子燒不燒，看那匪首的心情。”
楚懷信環顧四周，“桌椅板凳還在，櫃台後頭的酒壇也還在，倒像是走得倉促。”
袁景辨認了一番屋內的光景，一樓的房間格外破舊，尤其是門窗，大都隻剩下一個爛木架子，能直直地看到外麵，非常沒有安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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