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齊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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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景坐在楚懷信旁邊，打量著那大漢。
那大漢腰間掛著一把刀，刀鞘磨得發亮，刀柄上纏著舊布條，衣裳半舊，褲腳紮在綁腿裡，是常年走江湖的行頭，腰間纏著一個小布包，鼓鼓囊囊，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。
這樣子打扮，看起來莫非也是和他們一樣陷入鬼市迷陣裡的人？
是在他們之前還是之後呢？
她正琢磨著，那大漢已經拎著酒碗站了起來。
他生得虎背熊腰，一部虯髯遮了半張臉，走起路來兩條腿跟柱子似的。
到了兩人桌邊，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擱，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，條凳被他壓得吱呀一聲。
“兩位，拚個桌，不介意吧？”
不等誰應聲，他已經端起碗灌了一口酒，抹了把嘴，眯起眼把楚懷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忽然道：“這位道長，可瞧出這裡什麼名堂來？”
楚懷信抬眼：“什麼名堂？”
“哎，道長休要裝聾作啞。”大漢把酒碗往桌上一頓，“我在此坐了半晌，拍桌子罵廚子，滿堂沒一個人敢作聲。滿街的人，都是一般脾氣。你說，這像活人麼？”
“鬼蜮之地，”楚懷信放下茶碗，“閣下心裡不是已經有數了？”
大漢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好！我洪某就喜歡跟明白人說話。我走南闖北這些年，專斬妖邪，什麼鬼祟沒見過。可今兒個這村子，邪門得緊，我轉了半晌，愣是看不出門道。”
“我瞧道長氣度不凡，倒不像這地方的人。敢問道長，在哪座仙山修行？”
“橫雲山。”
“橫雲山？”大漢咂了咂嘴，“那可是北邊的地界。這麼遠的路，道長帶著個娃娃，怎麼走到這鬼地方來了？”
“順路辦些事。”
“辦什麼事，還帶著個娃娃？”大漢又往嘴裡丟了一粒花生米，目光在袁景身上轉了一轉，手上動作微微一頓，“這年月，路上不太平。荒山野嶺的，一個道長帶著個孩子趕路，少見。”
袁景在旁邊聽著，忍不住插嘴：“你這人，不請自來就算了，怎麼還盤查起來了。”
“小娃娃，你懂什麼。”大漢瞪了她一眼，又轉向楚懷信，慢慢說道：“我洪某說話直，不藏著掖著。道長，我方才用望氣術看你，卻看不大明白，道長氣息晦澀難明，與某所見的其他修道中人大相徑庭，卻不知是個什麼說法？”
他說著這話，雙眼卻緊盯著楚懷信的一舉一動。
楚懷信卻隻是端著茶碗，看也不看他：“山野之人，粗淺道行，入不了閣下的眼。”
“行，道長不說，我也不逼你。”大漢把花生碟往桌中推了推，“反正我瞧得出來，你也不像是這鬼地方的人。我今兒個一早進的村，轉了半晌，就是出不去。道長是否有頭緒了？”
楚懷信沒接話，低頭續了杯茶。
大漢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看道長這架勢，莫非是胸中自有方略？”
他站起身，“也罷，道長慢慢用。我再去街上轉轉，看這滿街的鬼，到底在弄什麼名堂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，看了袁景一眼：“小娃娃，夜裡警醒著點兒。這地方，天一黑指不定出什麼事。”
袁景撇嘴：“用你說。”
大漢哈哈一笑，大步出了客棧。
袁景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門口，湊到楚懷信跟前：“老楚，這人是乾什麼的？來我們麵前說一通莫名其妙的話，看起來好像是在試探我們？”
“他手上應當是有探查的門道，能辨氣息。”楚懷信說，“我早已經斂去了身上的氣息，他自然看不出來。”
“而且此人氣息駁雜，身上沾著妖氣煞氣。”楚懷信微微搖頭，“他自稱專斬妖邪，真假難說。此地詭異難明，在沒摸清楚這裡的危險前，不宜與之結仇，先看著再說。”
袁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店家端著菜從後廚出來，兩素一葷，一壺酒。
袁景去摸錢袋，店家連連擺手：“客官先吃著，銀錢不急，回頭再說。”
“多少錢？我們先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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