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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站在原地。
幾名壯漢看著他，沒有一個人動。
棺材裡又傳出叩的一聲。
這次聲音很清楚。
裡麵的人敲了三下。
男人抬手：“開。”
陳默沒有回頭。
“先交定金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殯儀館不是慈善機構。”
“屍體還沒驗。”
“您買菜也得先問價。不能進了廚房，發現不合口味，再把菜端回去。”
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。
陳默回頭看了一眼。
銀票麵額十萬。
“現金。”
男人又拿出一隻黑色皮箱，打開後，裡麵全是現鈔。
紅紙包著，碼得整齊。
陳默走過去，拿起一遝，對著燈看了看。
真錢。
他又抽出一張，用手指彈了彈。
聲音對。
“剩下的錢，驗完貨再給。”
男人說。
“可以。”
陳默把錢收進賬房，順手拿出一張收據。
收據上隻有三行字。
陳家殯儀館。
夜間接屍服務。
定金十萬，概不退還。
男人接過收據，掃了一眼：“沒有寫風險費。”
“口頭補充。”
“口頭也算？”
“我這行最講口碑。您下次還來，我給您打九折。”
男人沒接話。
他見過不少修行人。
有的人一開口談道義，有的人一出手講規矩。
像陳默這種，麵對棺材裡的動靜先談價格，他還是頭一回碰到。
年紀小，膽子也不算大。
可每句話都留著退路。
更麻煩的是，他從進門起就沒有靠近棺材正麵。
站位避開了棺頭。
腳下也一直踩著青磚縫外。
這是懂行的人才有的習慣。
男人對陳默的判斷，往後挪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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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接過收據：“客人叫什麼？”
男人不答。
陳默點頭：“很好。繼續保持。差點就犯規了。”
他拿起桃木錘，走到棺材前。
“開棺之前，先說清楚。”
男人抬頭。
“屍體進了陳家殯儀館，所有後果由本館處理。家屬不得反悔，不得中途取回，不得帶外人闖入。屍體要是少了零件，本館不負責補貨。”
男人問：“若是屍體自己跑出去呢？”
“那是它的問題。”
“若是有人來搶？”
“那是搶屍人的問題。”
“若是鎮鬼司來查？”
陳默把桃木錘放到棺蓋上。
“他們要是有手續，我配合。沒手續，讓他們去門口坐著等天亮。”
男人望著他。
“你攔得住鎮鬼司？”
“攔不住。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攔不住就不攔。查完記得付茶水費。”
男人終於沒忍住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這少年到底是真有本事，還是窮瘋了？
陳默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麼。
他隻在算另一筆賬。
母親讓他別信鎮鬼司，父親讓他接下這具屍體。
父母很少意見一致。
今晚這具屍體，至少值得他冒一次險。
前提是錢到位。
陳默掄起桃木錘，敲向第一枚棺釘。
鐺。
棺釘沒有鬆。
桃木錘的柄卻裂開了。
院子裡的幾個人都看向陳默。
陳默看了看手裡的錘子，又看了看棺釘。
“工具質量不行。”
男人說：“這是雷擊桃木。”
“那它挺不抗揍。”
陳默把裂開的木柄丟到一旁，拿起鐵撬。
鐵撬插進棺縫，手腕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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