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。
被封印在幽冥的巢穴裡。
方辰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——他小時候，在道觀裡，有一次半夜醒來，發現師父坐在他的床邊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。月光照在青鬆子的臉上，方辰看見師父的眼睛是紅的——不是哭紅的，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折磨到極致的紅。
當時他以為師父隻是修行太累了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青鬆子在看著他的時候，想的可能是——\"我保護不了你的父母，但我至少能保護你。哪怕代價是我的命。\"
方辰鬆開了攥著日記本的手。他發現紙頁上多了幾滴水漬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。
他使勁閉了一下眼睛，再把它們睜開的時候，目光變了。
之前他的目光裡是困惑、是憤怒、是某種被背叛的感覺——為什麼所有人都對他隱瞞真相？為什麼他長到這麼大，才知道自己不是孤兒？
但現在那些東西都被壓下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冷、很硬的東西。
\"幽冥。\"他念出了這個名字。
不是恐懼。不是仇恨。
是一種決定了什麼之後的安靜。
葉天華突然抬了一下手。
\"噓。\"
方辰和葉靈兒同時閉聲。
葉天華指了指典籍室外麵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，但口型很清楚——\"有人。\"
方辰一瞬間把日記本合上，塞進懷裡。葉靈兒熄滅了尋龍尺的光芒。三人幾乎同時退到了典籍室最裡麵的書架後麵——那裡有一排倒塌的書架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遮蔽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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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聲從地宮的通道裡傳進來。
不止一個人。
而且步伐很穩，不像是探索的人，更像是……有目的地在前進。
方辰眯起眼睛，天眼令微微發熱——它又在感應附近的氣息了。方辰通過天眼令的感應判斷出來：兩個人，一個氣息渾厚中正，是秦山河；另一個氣息很陌生，像一截枯木，蒼老但堅韌。
通道裡的光越來越近——是手電筒的光。
然後方辰聽見了秦山河的聲音。
\"就是這裡。天師道祖庭的地宮入口在宗祠的石板下麵，我上次來的時候已經確認過了。\"
另一個聲音，沙啞而低沉，像一個很老的人在說話：\"天師道祖庭……老夫找了一輩子，終於……\"
聲音忽然頓住了。
方辰透過書架的縫隙看見了兩個身影——
秦山河走在前麵，一身灰色長衫，左手持著一盞銅燈，燈光是淡金色的，顯然不是普通的手電筒。他的表情很嚴肅，額頭上還有沒完全消退的汗跡，顯然是一路急行而來。
而他身後的人——
方辰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是一個老道士，須發皆白，身上的道袍打了不止十個補丁，看起來像一個流浪了很久的人。他背著一個竹簍，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拐杖，整個人瘦得像一把骨頭裹了一層皮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雙深陷在皺紋裡的眼睛——亮得不正常，像兩盞快要燃儘的燈，在最後一刻迸發出全部的光。
秦山河用手在宗祠的石板上一按，方辰感受到一陣靈氣波動——是某種開啟陣法的手法。然後石板無聲地滑開，露出下麵的石階。
\"秦前輩。\"方辰從書架後麵站了出來。
秦山河猛地轉頭，銅燈差點脫手。
\"方辰？！\"他的表情從驚愕變成又驚又喜，\"你小子怎麼在這兒？！\"
方辰沒來得及回答，因為那個老道士忽然動了。
不，不是\"動了\"——是\"衝了過來\"。
一個須發皆白、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老道士，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，直接出現在方辰麵前，兩隻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\"天師令！\"老道士的眼睛瞪得極大，死死盯著方辰的胸口，\"你身上有天師令的氣息！\"
方辰下意識地退了半步，但老道士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他，根本退不掉。
\"你是誰？\"葉天華已經從另一側繞了出來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老道士沒有理葉天華。他的目光在方辰臉上來回掃動，從額頭到下巴，從眼睛到嘴角，像在對照某個記憶中的畫像。
然後他鬆開了方辰的肩膀。
往後退了一步。
再退一步。
然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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