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，將所有的力量壓成一線，猛地撞了上去。
咚。
一聲悶響，像鐘杵撞在銅鐘上，又像浪頭拍在礁石上。力量撞上那道門檻，激起千層浪花，終究沒有撞開。潮水般的力量倒卷回來，衝刷著經脈，帶來一陣酸脹的刺痛。
方辰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他沒有強行再撞。修煉之道，急不得。強行衝關，輕則經脈受損，重則走火入魔。他把翻湧的力量緩緩安撫下來，讓它們重新歸於沉寂，像退潮的海水，一點一點，退回丹田深處。經脈裡的酸脹感隨之慢慢退去，隻剩下一點餘熱，像飲過烈酒後的暖意，散在四肢百骸裡。
他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丹田深處傳來一陣鈍痛，像被鈍器敲過。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指節間殘留著一絲酸麻。元嬰之門依舊緊閉，但今夜那一撞，讓他隱約摸到了門縫裡透出的光——隻差一線，隻差一個契機。
火光在他眼前跳動。蘇清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篝火燒旺了，火星劈劈啪啪地往上躥，偶爾炸開一朵，照亮她安靜的臉。她坐在火邊，膝上橫著那柄陰劍，手裡拿一根樹枝，把一隻陶罐舉到火上慢慢烘。
見他睜眼，她立刻把陶罐遞過來：\"暖好了，喝一口。\"
罐口熱氣嫋嫋，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煙火氣鑽進鼻子裡。方辰接過來，入手溫熱：\"你什麼時候熬的？\"
\"你打坐的時候。\"蘇清歌說得輕描淡寫，\"路上采的藥，去濕驅寒的。山裡的夜冷，喝一點，省得寒氣入體。\"
方辰低頭喝了一口。微苦，後味回甘。他把陶罐握在手裡，讓那一點溫熱慢慢滲進掌心，又喝了幾口，才遞還給她：\"你也喝。\"
\"我喝過了。\"蘇清歌擺擺手，\"你喝。\"
方辰看著她，火光在她眼底跳動，映出兩簇小小的火苗。他想，這一路不管多長，隻要有她在身邊，似乎就沒有那麼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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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清歌。\"他說。
\"嗯？\"
\"……沒什麼。\"方辰頓了頓，改口道，\"你也睡吧。我來守夜。\"
\"你先守上半夜，後半夜換我。\"蘇清歌不同意，\"你剛才衝關耗了力氣，不能整夜不睡。\"
\"你修為還淺，夜裡寒重——\"
\"我又不是紙糊的。\"蘇清歌把陰劍往膝上一放，語氣不容商量，\"就這麼定了。\"
方辰看了她半晌，終於點了點頭：\"好。\"
夜深了。
風掠過鬆林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篝火漸漸矮下去，火舌,舔著焦黑的木柴，發出細碎的劈啪聲。星子在天上，密密麻麻，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。不知名的蟲鳴在草叢裡起起落落，和著鬆濤，一聲長，一聲短。山間的寒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，石頭、鬆針、草葉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蘇清歌原本盤腿坐著，抱著劍，說要陪他守夜。可到底是連日趕路，說著說著，聲音就低了下去，頭一點一點，最後歪過來，靠在了方辰的肩上。
她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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