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。”
那男人抬頭看她。
“明年的展銷會，你們還辦不辦？”
那男人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。
林寶珠接著開口，話一環扣著一環，步步緊逼：
“如果今年這件事鬨到最後，所有人記住的是‘某某展銷會排擠小攤販’，明年還有多少人願意來參展？”
“周老板是能幫你們換地方，可換到哪兒？換到一個沒人願意來的新展銷會？”
“你們是辦展會的，名聲好了，或者起碼沒有什麼劣跡，才有人願意來。這個道理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那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，才開口：
“林小姐，這件事……我需要跟上麵請示一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
林寶珠站起來。
“但我明天就想看到你們的聲明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男人還坐在椅子上，手邊是那張紙。
“拖一天，你們損失的信譽，周老板可補不了。”
她頓了頓：
“你們也知道的吧，信任積累起來難，可坍塌起來，又是怎樣的迅速。”
那男人沒接話。林寶珠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沒有人。燈是聲控的，她走幾步就亮一盞，走幾步又滅一盞。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楚。
一直走到一樓，出了大門，拐進旁邊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，她才停下來。她靠著牆，慢慢蹲下身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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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背的衣服已經濕了。心還在跳。剛才在辦公室裡，她一滴汗都沒出，連聲音都是穩的。可現在一個人待在暗處，那口氣才終於敢往外吐。
她蹲了足足有半分鐘，才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她掏出手機，給季常青發了一條消息：
“季老板，我去找過展銷會那邊了。”
季常青回得很快：
“你一個人去的？”
“嗯。”
那邊隔了一會兒，才又跳出來一條：
“行。有需要跟我說。”
林寶珠看著這條消息，把手機收回了兜裡。
第二天上午，展銷會已經結束了，林寶珠回到了農貿市場的攤子上。
她正在給人稱梅子，手機連著震了好幾下。
她忙完手上這單，才拿起來看。
是餘姑娘發來的截圖。
展銷會官方公眾號在早上八點整發布了一則聲明。內容不長，隻有幾段，可表達的意思，和林寶珠擬的那份幾乎一模一樣。末尾還加了一句：“我們誠摯邀請林寶珠女士參加下一屆展銷會，並對本次工作中的疏漏再次致歉。”
餘姑娘跟著發了一條消息：
“林老板，厲害。”
林寶珠翻了翻兩個水果群。
群裡已經鬨翻了天：
“我就說嘛，小老板這麼好的人，人家展銷會怎麼可能無緣無故不要她。”
“解決了就好，解決了就好！”
“所以之前那些罵展銷會的，是不是罵錯了？”
“管他呢，小老板沒事就行。”
有人還在問：
“那下次展銷會小老板會去嗎？”
有人替她答了：
“人家聲明可都說了，邀請林老板參加下一屆，又邀請參加下一次活動呢！”
後麵跟著一串鼓掌的表情。
也有人沒接話，隻發了一句：
“明天還出攤吧？給我留兩斤梅子。”
林寶珠看著這一條，輕輕笑了一下，回了三個字：
“給你留。”
她把手機放下，繼續給人稱水果。
排隊的人還是很多，可今天的氣氛和昨天不太一樣了。昨天是“替她不平”的熱鬨，今天是“替她高興”的熱鬨。至少，不再有人舉著自拍杆擠進來了。
小滿在旁邊切著試吃，切著切著，忽然小聲開口：
“林姐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……好像沒有那些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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