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行了一日,愈往山中行去,愈是清幽險峻。正是:
參天林木蔽日光,崎嶇山道阻龍驤。
寒溪繞石生輕霧,亂草埋階落野霜。
眼見天色漸晚,兩名差役催促得越發緊急。池玉年走在前頭,兩名差役押後。
池玉年修成法力之後,精神也增添不少,雖然山路崎嶇難行,但也有人行蹤跡,隻是攀登石階,體力消耗過大,遍體汗出,微微作喘。
兩名差役比他還多有不如,口中早已如風箱拉拽。隻是聽說山中夜間野獸潛藏,凶戾之物出沒,因此著急趕到長仙觀,想要夜裡借宿一晚,明日再下山複命。
“嗤”。一聲細微聲響,草叢忽的低伏,一條淺紅的細長事物從草叢中疾射而出,直直撞向後麵一個身材稍矮的差役。
他幾乎本能的往背後躲去,隻是山間濕滑,身子一個趔趄,重重栽入徑旁草叢之中。那物速度極快,稍微有所停頓,便又攀咬過來。在這空檔之中,池玉年已轉身看來,見是一條三四尺的細長長蟲,渾身淺紅,頭呈三角,通體纏繞墨綠色的斑點紋路。
他幾乎是本能反應,右手雙指往前一點,一點氣勁從指尖迸發。那長蟲立時彈飛出去,落入草叢之中,頃刻之間,不見蹤跡。
那跌倒的差役受驚之下緊閉雙目,半時沒有痛覺,才悄悄睜開雙目,已經不見了那長蟲蹤跡,長舒一口氣,急忙轉視周遭,見同行差役神色有異的看向落槐村的少年,心中十分疑惑。
他神色慌張的爬將起來,忙問道:“方才是怎麼回事,不知是何野物,怎的不見了蹤跡?”
同行差役看向池玉年道:“小兄弟,你可是學過武藝,方才形勢危急,沒甚注意你是如何出手,隻見你手指一點,那長蟲便被打落。”
那栽倒的差役聞聽,甚是驚奇,看向池玉年,又是欽佩,又是感激,拱手道:“某謝過小兄弟,那物看去便覺凶險,若非小兄弟出手,某怕是難以活命。某姓張名鈞,群山縣差役,日後若是有事,不妨前去尋某,某自認有些人脈,尋常小事自可疏通。”
池玉年點點頭,道:“差官不必客氣,我在家中時常扔擲石子,打那鳥雀小獸,因此有些準頭。方才幾乎出於本能,碰巧打中,也是差官運氣。”
張鈞拍了拍身上塵土草屑,笑道:“那真是某的運道”。又轉頭對另外一個差役說道:“陸兄,還是快些趕路,這山中有這樣的毒物,若是天色暗淡,恐怕更是難行。”
那姓陸的差役點頭道:“張兄所言極是。這青鱗山素來多毒物野怪,難怪諸位同僚紛紛推拒,也就是你我無甚門路,不能入了老爺法眼,打發出來做這等苦差。”
張鈞又朝池玉年一拱手道:“小兄弟,今日天色不早,還需儘快趕路。”
池玉年微一頷首,轉過身,繼續趕路。
“你且與他客套什麼,這入了青鱗山的仆役,從來沒有音訊傳回,這人情也是無用。”
池玉年聽著身後兩人細微聲音傳來,隻是他神魂已異於常人,因此聽見不少話語。
山間清幽,時不時傳來一聲梟鳥叫聲,聽著令人膽寒。行不多時,遙遙望見半山腰矗立著一座白玉牌樓,雖然曆經山間歲月,上麵攀附著黑綠的苔蘚,但是池玉年也能隱約感受其中莊嚴。
到了此處,兩名差役才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張鈞笑道:“終於要到了,再有一柱香便能到長仙觀了。”
又轉過頭,對池玉年道:“小兄弟,這長仙觀乃是敕造宮觀,其中關係牽連,到了其間,還需謹言慎行才是。”
池玉年拱手道:“多謝指點,在下謹記。”
張鈞也不知他能不能聽進去,隻是到了地界,腳下也輕省起來。三人也終於在日沉之時到了宮觀。隻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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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遮仙觀石封徑,風過簷牙碎樹影。
層閣淩空凝素輝,月鋪琉璃霜色明。
仙觀巍峨,此時卻靜謐無聲,隻有點點燈光映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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