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器官移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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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別費錢了，腦子出問題是無底洞，我們多少家底都不夠填！”
病房裡，賀茂的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。
此刻，賀家七口人全擠在這間不大的病房裡，窗簾拉著，日光燈管發著慘白的光，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少了幾分血色。
父親賀禮坐在病床邊的方凳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十指交叉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小銓他……還有救。”
聲音不大，底氣也不足，完全沒了昨天的意氣風發。
“有個屁，他從小就虛弱，這一下，他醒過來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一，醒醒吧，爸，老三沒了，但我們家以後還要過日子的！”
老二賀鬆直接頂了回去。
賀禮被兒子這麼一頂，臉色一沉，卻沒發作。
倒是站在床尾的何蘭，眼圈已經紅了，拿手背捂著嘴，一聲不吭。
病床上躺著的正是賀銓。
此刻他閉著眼，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，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“滴滴”聲。
賀敏站在窗邊，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，目光冷冷地掃過床上的賀銓。
老五賀茵才五歲，縮在角落裡，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“嘎吱——”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主治醫生走了進來，白大褂，口罩掛在一隻耳朵上，手裡捏著病曆夾，他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人，大概是被這場麵噎了一下，頓了一秒才走到床邊。
“家屬都在，那我就直說了。”
醫生翻開病曆，公式化的語氣。
“患者大腦遭受鈍器重擊，顱內出血麵積較大，雖然手術清除了血腫，但腦組織損傷程度……目前無法準確評估，從現有指標來看，患者蘇醒的概率不高。
如果三個月內沒有明顯改善，臨床上我們會判定為持續性植物狀態。”
他合上病曆，看著賀禮。
“家屬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何蘭終於沒忍住，發出一聲壓低的嗚咽。
賀禮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擠出兩個字：“醫生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們不容易。”
醫生點了點頭：“但有些事還是得提前說清楚，重症監護的費用，加上後續的維持治療，每個月保守估計在三萬到五萬商元之間。
而且這個費用，會隨著時間推移隻增不減。”
他看了幾人一眼，似乎想起了什麼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另外，肇事者那邊的情況，你們應該也了解一些了吧？”
這話一出，賀禮的臉又黑了一層。
肇事者是個精神病。
不是罵人的話，是真的精神病，有診斷證明，有住院記錄，有完整的病曆檔案的那種。
出事之後，路人第一時間報了警、叫了救護車，那人卻還站在原地笑，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警察來了，調了檔案，確認了肇事者的身份，一家精神病院的在冊患者，半個月前從醫院走失，家人早就搬去了外地，電話換了，地址沒了，乾乾淨淨地斷了聯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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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禮昨天親自跑了一趟。
按照派出所給的地址找過去，敲了半天的門，裡麵有人，但就是不開。
隔著門，一個女人的聲音丟出來一句話：“他早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了，你們別來找我們，找我們也沒用。”
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。
之後，是賀茂在門外蹲了一整天，最後是被小區保安趕走的。
精神病院那邊倒是態度不錯，但態度好歸好，賠償的事一談就露了底。
醫院願意支付一筆補償金，算是管理疏忽的責任，但數目——賀禮在院長辦公室裡當場拍了桌子，桌子都快被他拍裂了，人家還是那句話。
“這是規定範圍內的最高額度了。”
那筆錢，八萬商元。
聽起來不少，但在重症監護室裡，可能連兩個月的費用都不夠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
“精神病院賠的那筆錢，我們要用，不能給老三。”
賀鬆忽然開口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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