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的世襲壟斷。”
“它保護個人勞動成果，推動交易，鼓勵生產，也讓社會釋放出巨大的創造力。”
“所以，我並不認為，當初製定這些法律的人，想要毀滅全人類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“他們或許真誠相信，保護私人財產能夠讓每個人更加自由，讓社會更加繁榮。”
這一句話，讓原本準備反駁的人同時怔住。
陸離沒有簡單宣布法律邪惡。
也沒有把數百年前的立法者描寫成一群蓄意滅世的陰謀家。
他承認那些法律曾經具有意義。
也承認製定法律的人未必懷有惡意。
可下一刻，他話鋒一轉。
“問題在於，沒有任何法律能夠天然適應永恆變化的生產關係。”
“當生產力不斷發展，財富積累的規模不斷擴大，資本兼並的能力不斷增強，曾經用於保護普通人勞動成果的規則，也可能反過來保護壟斷者對整個世界的佔有。”
“當一個人隻擁有一間房屋時，保護他的所有權，是在保護他的生存。”
“當一個人擁有一座工廠時，保護他的所有權，是在維持穩定的生產關係。”
“可當一個人擁有全部土地、全部水源、全部天空和全部空氣時，如果法律仍然認為他的所有權高於幾十億人的生存權——”
“那它保護的就不再是人的自由。”
“而是一個人合法毀滅全人類的自由。”
整個世界一片死寂。
這一刻，就連最激烈的反對者也說不出話。
因為陸離指出了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同一條規則，在不同的生產條件下，可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。
保護一個普通人賴以生存的房屋，是正義。
保護一個人對整個地球的絕對佔有，卻可能是滅亡。
若法律隻承認所有權的形式，而無視所有權擴張後的實際後果，那麼它越公正地執行，造成的災難反而越徹底。
陸離繼續道：
“幾百年前編纂這些法律的人，絕對想不到，有朝一日，私人財富能夠膨脹到星球尺度。”
“他們想不到，土地、海洋、基因、數據、空間，乃至維持生命本身的係統，都可以被拆分、定價和交易。”
“更想不到，他們寫下的每一條看似合理的規則，會在技術和資本發展到極緻以後彼此咬合，最終變成一台合法的滅世機器。”
“我相信，這絕不是最初立法者想要的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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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法律不關心製定者最初想要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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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要它沒有隨著現實改變，隻要它仍被視為不可動搖的絕對原則，它就會沿著既定邏輯繼續運行。”
“哪怕盡頭是全人類的死亡。”
華國會議室中，一名法學家已經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色無比複雜。
“陸離不是在否定所有法律。”
“他是在說，法律不能脫離它所處的生產關係，更不能把任何一種權利絕對化。”
葉知微緩緩點頭。
“人會死。”
“人的慾望也會結束。”
“可一旦自私被寫進不再適應現實的規則，它就會獲得超越個人生命的延續性。”
“它能讓無數沒有惡意的人，共同完成最惡的結果。”
擂台上，陸離將目光投向天幕中那些微小執法單元。
“終產者隻是在忠實地行使法律賦予他的權利。”
“執法單元也隻是在忠實執行法律規定的程序。”
“那些被驅逐、被斷絕水源、被停止空氣供應的人，則是這套法律的犧牲品。”
“甚至連終產者自己，也未必真正自由。”
“因為他從出生起，就被告知積累財富是成功，擴大所有權是能力，維護財產是正當。”
“他按照這套價值走到了終點。”
“然後發現，自己雖然擁有整個世界，卻已經失去了能夠與他共同生活的整個人類。”
“所有人都輸掉了。”
“唯一獲勝的，是那套仍在繼續運轉的規則。”
“它沒有生命。”
“沒有慾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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