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形意崩拳，血濺茶樓現在還沒到中午，張文遠並不急著趕路。
他取回自行車，重新跨上座，不緊不慢地朝著公共租界的方向騎去。戰時不比太平年月，若非必要，他絕不願在日本人紮堆的虹口區多待一秒，風險實在太高。
他先去了南京路與四川路交叉口的福利百貨，將自行車寄存妥當。這裡距離密會地點僅一公裡路程，進退皆宜。
吃過晚飯後，他在百貨商場附近隨意閑逛，消磨時間。直到夜色漸深，他才重新回到百貨商店，在貨架前駐足片刻，挑了兩罐包裝精美的洋奶粉，付了錢，放進帆布手提袋裡貼身拎著。
讓他沒想到的是，淞滬開戰後，長江與近海航線被日軍封鎖，海運嚴重受阻，進口奶粉的到貨量銳減。這兩罐奶粉足足花了十六塊大洋，換作平時，這個價錢至少能買上四罐。
該死的侵略者。
汪景明記憶中的密會地點，是公共租界邊緣的“同興居茶樓”。這地方選址極絕，一街之隔便是虹口日僑聚居區，往北數百米，就是日軍上海特別陸戰隊本部和憲兵分隊的崗哨。
汪景明選在這裡碰頭，確實煞費苦心。
同興居是一間廣式兩層茶樓，名義上掛著“通宵茶市”的招牌，實際也就營業到半夜十二點。底樓散座臨街，常有日本商行職員、海軍陸戰隊的低級士官和日僑商販來喝茶宵夜；二樓則設了獨立包廂與隔斷雅座，雅座用布簾遮擋，隔音尚可，是個談事的好地方。
張文遠是步行提前過來的，手裡拎著兩罐奶粉，行動間多少有些不便。但這年頭，奶粉是高級補給品，若是圖省事放在寄存處的自行車上，等辦完事回來，東西還能不能找著可就兩說了。
至於那把20響的“老夥計”，他今晚沒帶。出入租界崗哨頗多，帶槍太容易惹眼。他有更合適的傢夥——藏在自行車座下方暗格裡的一柄特製三棱刺。
這柄三棱刺是他自己找鐵匠打的，通體烏黑，刺身呈螺旋狀，開了刃，還帶著三個極深的血槽。一旦入肉，拔出來時能帶出一大塊血肉。平時它就藏在車座底下，貼身帶著，從不離身。
晚上十點整，他見汪景明準時走進了茶樓。
張文遠握著藏在袖內的三棱刺，悄無聲息地滑上了二樓。
包廂的木門虛掩著，透出微弱的燈光。張文遠貼在門邊，側耳傾聽。他聽力極佳，內裡極其細微的說話聲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“東西帶了麼？”一個壓低了的聲音說道，正是汪景明。
“……名冊都在這裡，滬郊的聯絡線布局圖，我也帶來了。”是他記憶中那個叛徒的聲音——情報局上海特區交通站負責人，蘇敬恆。
“東西我驗一下。”汪景明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急切。
“不急，我要的東西呢？”蘇敬恆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當漢奸他可不願意，一輩子都要被戳脊梁骨，相比之下，他更喜歡實在的東西。
就是現在。
張文遠沒有絲毫猶豫，右手猛地推開門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了進去。
包廂裡隻點著一盞煤油燈，光線昏暗。汪景明和那個內鬼正背對著門，翻看手上一疊文件。聽到動靜，兩人同時回頭，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的驚愕。
但已經晚了。
張文遠的形意拳講究“硬打硬進無遮攔”，出手便是雷霆之勢。他左手一記崩拳，正中汪景明的胸口。這一拳他沒用全力，但形意拳的透勁足以震碎對方的心脈。汪景明連哼都沒哼一聲，整個人向後飛去，重重撞在牆上，滑落在地，當場斃命。
與此同時，他右手的三棱刺已經化作一道烏光，直刺內鬼的咽喉。
那內鬼反應也算極快，本能地擡手去擋，但三菱刺的螺旋刃口輕易地絞開了他的手臂，順勢刺入了他的頸側。
血花飛濺。
內鬼捂著脖子，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，便軟倒在地，再也動彈不得。
整個過程，從推門到兩人斃命，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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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廂裡重新恢復了死寂，隻有煤油燈的火苗在微微搖曳，映照著地上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。
張文遠站在原地，呼吸平穩，連衣角都沒有亂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汪景明，從對方手中拿起那份名冊和布局圖，揣進貼身的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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