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王主任終於慌了“王主任，郝美莉的事，你們街道到底掌握多少？”
電話裡的人剛報完身份，王主任便接過話。
“這孩子精神不穩定，街道以前處理過幾次。易中海是院裡的一大爺，也是廠裡的先進工人，這三年一直在好心照顧她。”
這套話，她說得很熟。
不用翻材料，也不用多想。以前派出所來核實，她這麼答。糧站來問，她也這麼答。
電話那頭卻沒讓她繼續。
“誰認定她精神不穩定？”
王主任停了一下。
“院裡人都這麼反映，她父母去世後受過刺激，經常說別人打她，還說易中海拿她的糧食。”
“有醫院診斷嗎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
“精神科病歷呢？”
“沒有專門做過檢查。”
“那你們憑什麼把她按精神異常處理？”
王主任握緊聽筒。
“她每次來，情緒都很激動，說話也亂。易中海工資高，家裡條件也不差，沒道理貪她那點糧。”
那邊停了兩秒。
“市烈屬辦和冶金工業部已經繞過區級部門直接介入。市公安局刑偵處也在查強姦未遂、長期虐待和侵吞烈屬財產。”
“郝鐵軍的一次性撫恤金八百元，四十六個月補貼九百二十元，全是易中海簽字領取。郝美莉父親留下的頂替工位，也被軋鋼廠幹部的親屬佔了。”
王主任沒能接上話。
對方繼續問：“一個十六歲的烈士遺孤，體重隻有三十公斤，全身二十多處舊傷，兩根手指骨折後沒人送醫。你還要說這是普通鄰裡糾紛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王主任張了張嘴。
她原本想說，街道也是根據群眾反映辦事。話到了嘴邊，她沒敢說出口。
群眾是誰？
還是易中海。
“把她三年來的來訪材料全部準備好。登記本、處理意見、走訪筆錄、監護手續、病情證明，一份也不準少。”
“我們這裡有些材料……”
“有沒有，調查組到了會看。”
電話掛斷。
王主任還握著聽筒。
忙音響了十幾下，她才把電話放回去。
桌上的茶已經涼了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水在嘴裡停了半天才咽下。
早上易中海來過。
他進門後先說郝美莉犯病，隨後說何雨柱為了攔人挨了一刀，最後才提市裡來了公安。
還提醒她，郝美莉以前就說過易中海不給糧，眼下為了逃脫持刀傷人的責任，沒準會說得更離譜。
王主任當時沒有懷疑。
可一千七百二十元已經被領走了。
工位也沒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王主任站起身，走到靠牆的檔案櫃前。鑰匙插了兩次，才對準鎖孔。
櫃門打開，裡麵塞滿了各院的調解記錄、困難戶材料和來訪登記。她翻出一九六三年的本子，從頭往後找。
四月十二日。
郝美莉，女，十三歲，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戶。
來訪事由寫得很短。
“反映鄰居易中海扣留糧本，每月未足額發放口糧。”
下麵是處理結論。
“來訪人情緒不穩，反映情況失實。經院管事人說明，其糧食均由監護人代領並按需發放。已通知監護人領回。”
簽字人，王秀蘭。
她自己的名字。
王主任盯著“按需發放”四個字。
誰核實過這個“需”是多少？
沒有。
她當時隻問了易中海。
易中海說孩子沒有節製，不懂計劃著過日子，隻能按頓給。
這個說法聽著很周全。
王主任當時還誇過他，說照顧孤兒不容易，讓他多擔待。
她繼續往後翻。
一九六四年一月七日。
“反映何雨柱長期毆打，右耳流血，左臂腫脹。”
處理結論還是那一行。
“情緒不穩，反映失實，已通知監護人領回。”
旁邊加了一句：“何雨柱管教方式欠妥，已口頭批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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