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長春宮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皇後正與幾位命婦閑話家常，說著今年江南的新茶，氣氛閑適得像窗外的流雲。
魏瓔珞站在皇後身後，給眾人添著茶水，指尖卻有些發涼。自那日皇後與她談過後，她便日夜提著心——乾隆雖未再提封貴人之事，但她知道，那道旨意絕不會憑空消失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殿外就傳來李德全尖細的唱喏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滿座人皆起身行禮，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乾隆一身明黃常服，麵色平和地走進來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瓔珞身上，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都免禮吧。”乾隆在主位坐下，開門見山，“今日來長春宮，一是看看皇後，二是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皇後遞來的茶盞，慢悠悠地呷了一口，才繼續道：“前幾日魏瓔珞查清魏瓔寧一案，立下大功，朕心甚慰。念其聰慧果敢，又忠心護主，朕決意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瓔珞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。瓔珞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，指甲幾乎要斷裂。
“封魏瓔珞為貴人，賜居延禧宮正殿，三日後行冊封禮。”
乾隆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殿內炸開。
滿座皆驚。
幾位命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神裡寫滿了不可思議——一個宮女，竟一步登天成了貴人？這在大清開國以來，都是罕見的事！
“皇上，這……”一位年長的命婦忍不住開口，語氣帶著遲疑，“魏姑娘雖是有功，但畢竟出身……”
“出身如何？”乾隆打斷她，眼神陡然銳利，“難道有功之臣，還要論出身不成？魏瓔珞護主有功，查案有能，封個貴人，何錯之有？”
那命婦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慌忙低下頭，不敢再言。
皇後的臉色蒼白，卻強撐著笑意：“恭喜皇上，賀喜瓔珞。”
瓔珞站在原地，渾身冰涼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。她看著乾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看著滿殿人或震驚或鄙夷的神色，忽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這就是他的“恩寵”？在眾人麵前，將她從塵埃裡拽出來，再狠狠拋到風口浪尖上，讓所有人都看著她這個“宮女貴人”的笑話。
“魏瓔珞，還不謝恩？”李德全在一旁提醒，語氣帶著催促。
瓔珞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憤怒，緩緩跪下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奴婢……謝皇上恩典。”
她沒有稱“臣妾”，依舊用了“奴婢”，這細微的差別，讓乾隆的臉色沉了沉，卻沒說什麼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他揮了揮手，目光轉向皇後，“皇後也替朕多照看著些，讓她早日熟悉宮裡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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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臣妾遵旨。”皇後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乾隆沒再多留，又說了幾句閑話便起駕回宮。直到龍駕遠去，殿內的人才敢鬆口氣，看向瓔珞的眼神卻更加複雜了。
“沒想到魏姑娘竟有這般福氣……”
“是啊，一步登天，真是羨煞旁人……”
議論聲不大，卻字字句句都鑽進瓔珞耳朵裡。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她成了後宮最大的靶子，所有的嫉妒、算計，都會沖著她來。
皇後屏退了眾人，殿內隻剩下她和瓔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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