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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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隻是想離開。”
江晚棠站在原處，眼睛仍停在他臉上。
林澈整理過被她扯偏的衣領，淺灰色襯衣最上方的紐扣勒在頸下，鎖骨旁那圈齒痕依舊遮不嚴實。
傷口已經結痂，周圍殘留的深紅延伸進衣領。右手被他收在身側，垂下的袖口蓋住紗布，隻在腕骨附近撐出一段不平整的輪廓。
他從進門起便一直克製。被她撕掉辭職申請時如此，被她抓住衣領時如此，被她逼著重新解釋昨夜的喘息與心跳時，仍是如此。
江晚棠看了他許久，臉上的怒意漸漸沉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神情。
林澈開口問她：“江總，您為什麼一定要我留下？”
江晚棠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問得這樣直接。她嘴唇動了一下，卻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窗外的日光越過玻璃幕牆，照到辦公桌一角。
被撕開的辭職申請一半散在桌麵上，林澈的簽名從中間斷開。
她垂下眼，看見自己仍抓著另外那半張紙。
為什麼？
項目需要交接，那份協議尚未履行完，林澈拿過的錢也沒有還清。無論哪一條，她都能說得理直氣壯。
可這些理由，隻能解釋她憑什麼不放人，解釋不了她為什麼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，依舊要他留下。
江氏從來不缺人。
一個項目負責人離職，陳秘書會安排交接，部門裡自然有人補上。
林澈手上的工作還沒重要到讓她取消整場會議，空出一個下午，親自站在這裡和他爭執。
協議裡的那一點點錢更不值得她如此失態。
她真正在意的那句話已經到了唇邊。江晚棠卻發現，自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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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不肯在心裡把它完整地想一遍。
江晚棠鬆開那半張紙，手指從桌沿緩緩移開。她今天塗的是顏色鮮明的口紅，唇形描得鋒利而精致，此刻嘴唇抿在一起，那層顏色便顯得有些過於濃豔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她終於開口，語氣裡仍殘留著幾分逼人的冷意，尾音卻比剛才慢了一些。
林澈等著她繼續。
江晚棠抬起臉，恰好迎上他的目光。
江晚棠忽然覺得難堪。
“你覺得我是在舍不得你？”
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時，唇邊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。
林澈眉間微微收攏：“我沒有這樣說。”
“可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。”江晚棠向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拿著辭職申請站到我麵前，看著我撕掉它，看著我一次次讓你收回去。現在又來問我為什麼留你。你不就是想聽我承認，我離不開你嗎？”
她說得越來越快，仿佛隻要搶在林澈開口以前把最可笑的解釋說出來，那個真正的答案便不會再落到自己頭上。
林澈靜了片刻：“我沒有這個意思，既然您也不在意，那就讓我走吧。”
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，讓江晚棠唇邊的笑停住了。
她看著林澈，眼底掠過一瞬無措。
林澈沒有逼她承認什麼。他甚至給了她一個最簡單的選擇——既然舍不得隻是誤會，那便放他離開。
江晚棠看著他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她握住桌沿，指腹沿著冰冷的邊角壓了一陣，仍然沒能說出那句“你走”。
那份沉默拖得越久，她剛才那句“你以為我舍不得你”便越像一個不言而喻的陳述。
江晚棠避開了他的目光。
她轉頭麵向落地窗，動作比平日快了一些。束在腦後的長發掃過肩頭，直到背對林澈，她緊繃的唇線才鬆開片刻，眼底來不及藏好的慌亂也才放鬆了些許。
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，玻璃裡卻仍映著辦公室中的兩個人。
林澈站在倒影深處，與她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。被扯亂的衣領沒有完全整理好，唇角留著結痂後的暗紅，右邊袖口垂過腕骨，遮住昨夜留下的傷。
江晚棠望著玻璃裡的他，忽然發現，背過身也沒有躲開那個問題。
林澈仍在等她開口。
“因為你還欠我的。”
她望著玻璃裡的林澈，終於給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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