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宴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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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營回來以後，雲曦的日子忽然變得忙了起來。
說忙也不太準確——她不乾活，不練兵，不讀兵法，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等。等後門被敲響，等牆頭落下一片玄色衣角，等那個男人輕飄飄一句"走了"就帶她穿街過巷，鑽進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。
他去茶樓聽曲，她跟著。他去藥鋪抓藥，她跟著。他去城西的鐵匠鋪子取一把新打的刀，她蹲在鋪子門口啃糖葫蘆，把簽子上的山楂一顆一顆咬下來，聽他隔著布簾跟鐵匠說"刃再薄三分"。
你每天帶我到處跑到底在乾什麼？"某天傍晚回府的路上她終於忍不住問。
蕭凜川走在她前麵半步，晚風把他玄色外袍的衣擺吹起來又落下。
三皇子身邊的幕僚愛去東街的戲園子，"他說，"本王帶你去那家茶樓坐了三天，你今天上午看戲的時候心裡想的那句'對麵二樓穿灰袍子那個是三皇子的賬房先生'，幫了本王很大忙。"
雲曦愣住。
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！我就看你一直盯著對麵看，我就隨便想了一下——"
隨便想了一下就想對了。"蕭凜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暮色把他冷硬的輪廓柔化了幾分，眼底有點淡淡的笑意，"所以本王說你是個王牌。"
雲曦漲紅了臉。她確實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，那幾天坐茶樓她光顧著聽台上的戲文了，腦子裡偶爾飄過的念頭全是"這唱詞好老套""那個旦角妝太濃""對麵灰袍子那個人看著好眼熟跟府裡賬房先生走路姿勢有點像"——誰知道這些零碎的想法全被蕭凜川捕去了。
你再這麼帶我去偷聽別人心思，"她嘟囔，"我早晚要被人當妖怪燒了。"
燒你之前，先燒本王。"蕭凜川語氣平平，"本王蹲你家牆頭的事傳出去，你爹第一個饒不了本王。"
提到父親，雲曦忽然想起一件事："林婉那邊有消息了嗎？"
蕭凜川腳步慢了一瞬。
今晚就有。"他說。
今晚有場宴。
三皇子在府裡設了秋日賞菊宴，請的是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員和家眷。雲崇山在列，雲曦也在列。請帖遞到丞相府的時候，雲崇山對著那燙金的帖子看了半天，抬頭問女兒："去不去？"
去。"雲曦毫不猶豫。
雲崇山又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裡有"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應酬了"的疑惑，也有"你是不是又跟那個蕭世子約好了"的警覺。但他什麼都沒說，隻把請帖收進袖中，囑咐了一句"穿得體麵些"。
體麵。雲曦對著滿櫃子的衣裳挑了半天，最後選了件水紅的對襟衫裙，袖口滾了一圈銀線繡的纏枝蓮，走動時銀光在暗處一閃一閃的。綠珠給她梳了垂鬟分髾髻，插了支點翠步搖，耳墜是兩顆米珠，襯得她耳垂小小的，白白的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半天，覺得自己今天像個正經官家小姐了。然後她推開後門，看見蕭凜川靠在巷口的牆上等她——今晚他換了身墨藍錦袍，腰束玉帶，整個人在暮色裡站得像幅畫。
他看見她推門出來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。
好看。"他說。
雲曦腳下一絆，差點栽出門檻。蕭凜川伸手扶了她一把，指尖在她手腕上搭了短短一瞬就收回去，轉身往巷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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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別磨蹭，"他說，"三皇子府的菊花要開敗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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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頭低刻立曦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