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也寫得歪歪斜斜,但各處出入口標得清清楚楚。他看完折好放進懷中,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"你畫了一下午?"
"沒一下午,"雲曦別著臉,"就一個時辰。"
她轉身往後門走,走了幾步聽見身後蕭凜川的聲音追過來,被夜風揉得溫溫軟軟的。
"雲曦。"
"乾嘛。"
"明日穿厚些,"他說,"莊子上比城裡冷。"
雲曦沒回頭,推開後門閃身進去,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尖。院子裡的月光照著她通紅的臉,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跟擂鼓似的。
"想你想你,"她把臉埋進手心裡罵自己,"想你個頭啊蕭凜川。"
第二天一早她翻了件夾棉的藕荷色短襖穿,外罩一件素色披風。綠珠給她梳頭的時候念叨"小姐今日怎麼穿得這麼素淨",雲曦沒吭聲,隻在出門前把那枚玉扣從衣領裡掏出來摸了摸,青白的玉麵貼著指尖,溫潤微涼。
三皇子府的馬車巳時來接。車簾厚重,車廂裡熏了淡淡的沉水香,坐墊軟得能把人陷進去。雲曦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,開始拚命想蕭凜川。
想他蹲牆頭的樣子,想他遞紙條的字跡,想他昨晚站在燈籠底下說"想本王"時嘴角那個弧度。
她的心果然亂了。亂七八糟的念頭浮上來又沉下去,全是玄色的、墨藍的、沾著鐵鏽味的、帶著墨香的。那些關於三皇子、關於原著、關於局勢的算計全被擠到角落裡去了,像一池被攪渾的水,什麼都看不清。
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她睜開眼,深吸一口氣,掀簾下車。
莊子大門前,三皇子一身月白錦袍站在階上迎她。他笑著伸手虛扶了一下,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,說:"雲小姐今日氣色不錯。"
雲曦衝他笑,心裡瘋狂地、洶湧地、鋪天蓋地地全在喊一個名字——
蕭凜川蕭凜川蕭凜川蕭凜川蕭凜川。
三皇子那個笑臉下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。雲曦看見了。她的心咚地一聲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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