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換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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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雲曦是被後門的拍門聲吵醒的。
她披著外衣跑去開門的時候，門外站著的不是蕭凜川，是鄭副將。那個在軍營操練場上被她擠過眼的精壯漢子今天換了身便服，灰布短打，看著像貨郎，但腰板挺得太直，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"雲小姐，"鄭副將壓低嗓子，遞過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，"世子讓卑職送來的。"
雲曦接過紙條，鄭副將轉身就走了，腳步快得像後麵有狗追。她關上門展開紙條，上麵的字跡鋒利又潦草，跟蕭凜川這個人一樣，一筆一劃都帶著勁。
"林婉昨夜已見三皇子。今晨三皇子派了兩撥人，一撥去查本王與你的往來，一撥去你父親的戶部查賬。你今日哪都別去，在家等。"
雲曦把紙條看了兩遍，折好塞進袖子裡，靠著後門站了一會兒。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她臉上，她眯著眼想了想林婉此刻在三皇子府上的樣子——表妹應該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聰明事吧？把蕭凜川和雲曦的關係捅出去，三皇子就得防著丞相府跟世子結盟，那她這個"丞相府出來的表小姐"在三皇子麵前的身價是不是也跟著跌了？
"笨，"雲曦自言自語，"告密的人頭一個死的就是告密者，這道理三皇子比你明白得多。"
她回屋換了衣裳，吃了早飯，在院子裡溜達了三圈，喂了魚，澆了花，還跟綠珠學了半刻鐘的繡花——針紮了手指三回，繡出來的東西像一團被貓撓過的線。綠珠看著她的成果欲言又止，最後說"小姐還是別費眼了"。
日頭爬到正中的時候，前院來了客。
雲崇山讓人來傳話，說三皇子府上的管事來了，送了一筐螃蟹和一封請帖。雲曦趕到前院的時候，那個管事已經走了，桌上擱著一隻青篾筐，螃蟹在裡麵窸窸窣窣地爬。請帖擺在筐蓋上，燙金的字映著日光，刺目得很。
雲崇山把請帖遞給她："三皇子邀你明日去城外莊子上賞秋，說是府上小姐們的小聚。"
雲曦接過請帖翻開，上麵寫得很客氣，說"久聞雲小姐才名，盼能一敘"，落款蓋了三皇子的私印。她看完合上，抬頭對上父親的目光。
"去？"雲崇山問。
"去。"雲曦把請帖收進袖中，"不去他還會想別的法子，不如遂了他的願。"
雲崇山看了她半天，歎了口氣，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。是一枚玉扣，拇指蓋大小，青白色的，用紅線穿了係在繩上。
"你娘年輕時的護身符，"他說，"戴著，心裡踏實些。"
雲曦接過來掛在自己脖子上，玉扣貼著鎖骨，涼絲絲的。她衝父親笑了笑，說"爹放心"，轉身回院子的時候才把笑收起來。
明天要獨自麵對三皇子了。蕭凜川不在邊上，沒人能替她擋著。她腦子裡的心聲該怎麼辦？萬一三皇子也能聽見怎麼辦？
她回屋趴在桌上想了半天，最後拿紙筆寫了一句話，塞進袖子裡等天黑。
天黑之後後門果然被敲響了。她開門，蕭凜川照舊是一身玄色站在巷子裡，但今晚手裡提了盞燈籠，橘黃的光把他眉目照得柔和了幾分。
"你明天要去莊子上？"
"你消息倒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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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凜川沒接話，提著燈籠往巷子深處走了兩步，停下來等她。雲曦跟上去，兩人沿著無人的後巷慢慢往前走，燈籠的光把並排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一長一短。
"三皇子邀你去，是想試探你。"蕭凜川邊走邊說，"他會問你許多話，關於本王，關於你父親，關於你知道些什麼。你心裡想什麼，他會留心看。"
"那怎麼辦？"雲曦搓了搓胳膊，"我總不能把腦子摘下來放你那兒。"
蕭凜川腳步頓了一下，偏頭看她。燈籠光映在他眼底，有光在晃。
"你明日去莊子上，少想正經事。"他說，"你就想些吃的喝的穿的看的，什麼花好什麼草綠什麼菜好吃。他問什麼，你嘴上答一套，心裡想另一套——心裡那一套最好是廢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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