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去。水榭外麵,一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野鴨子正撲騰著翅膀在殘荷間亂竄,濺起的水花把岸邊侍女的裙擺澆了個透濕。侍女們手忙腳亂地去趕鴨子,場麵一時亂糟糟的。
三皇子皺了皺眉,轉身往外走去看發生了什麼。
雲曦坐在原地沒動。她捧著茶盞的手還在抖,後頸的汗把衣領洇濕了一片。但在混亂的人群後麵,她看見荷塘對麵的假山上有一片玄色的衣角一閃而過,快得像錯覺。
蕭凜川。
他在這兒。他在附近。那隻野鴨子一定是他搞出來的,故意攪亂場麵打斷三皇子的逼問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茶盞放下,站起來整了整衣襟。心跳還是快,但手腳已經不抖了。趁著三皇子還在水榭外麵處理那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野鴨子,她快步走到水榭後窗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。
荷塘後麵的小徑通往一片密林,林子裡隱約露出青瓦的簷角。她記得原著裡寫過,三皇子莊園的密室入口就在那片林子中間的書樓底下。書樓裡藏著他的印信、賬簿、還有那半塊從林婉手裡拿到的白玉佩。
她把窗戶合上,回到座位上坐好。三皇子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複了常態,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,衝他欠了欠身。
"殿下,時候不早了,妾身該回去了。"
三皇子看了她一眼。那隻野鴨子已經被趕走了,水榭恢複了清靜,但他剛才在她臉上捕捉到的東西讓他沒有立刻放她走。
"雲小姐方才——"
"方才是有些乏了。"雲曦站起來,福了一禮,"改日殿下若還有興致,妾身再陪殿下逛園子。"
三皇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息。然後他笑了,擺擺手說"送雲小姐回府",讓侍女帶著她從莊子的正門出去。雲曦走在長長的石徑上,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跟著她,直到她上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的時候她癱在車壁上,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。
蕭凜川蕭凜川蕭凜川。她在心裡最後念了一遍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滿腔後怕。然後馬車拐過莊子外麵的彎道時,車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一條縫,一隻修長的手遞進來一塊溫熱的帕子。
雲曦接過帕子擦了滿額的汗,掀簾往外看。
蕭凜川騎著那匹黑馬跟在馬車側麵,玄色勁裝,腰懸短刀,日光把他下頜的線條照得乾乾淨淨。他看見她探出頭來,微微側了側臉,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。
"他聽見了多少?"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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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毒酒。"雲曦啞著嗓子說,"他聽見了毒酒。"
蕭凜川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隻是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一瞬。
"知道了。"他說,"今晚本王去把那杯酒的線索先清了。"
"還有,"雲曦把聲音壓到最低,"莊子裡那片林子,書樓底下。原著裡寫那裡藏著密室,他的印信賬簿都在裡麵。我看見了青瓦簷角,位置應該沒錯。"
蕭凜川偏頭看了她一眼。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他那個表情在逆光裡看不太清楚,但雲曦覺得他好像是笑了一下。
"本王明日叫人去探。"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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